街很宽，却不甚热闹，不像御街那般人攒动，挂满彩旗和灯笼。

如果说汴京是五彩的颜色，是喧哗的声音，河间府则是重的灰，是小心翼翼的沉默。

说完还特意瞧了小郭一眼，那意思简直不能更明显。

“老元，找元老爹的，你认识不？”

元三德背着手走过来，笑呵呵：“元老爹是我远房叔父，元小丫算是我堂姐，论辈份，你们该叫我一声叔公。”

司南给小郭使了个眼色。

这里的人非常排外，如果没有元三德作保，他们恐怕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入。

槐树应了声，突然跪到地上磕了个，“师父保重。”

元三德瞧着这对玉娃娃似的漂亮人儿，顿时笑开了，“堂姐年轻时就长得俊，不然也不会被汴京来的军爷瞧中，去了官太太――诶呀呀，生出来的娃娃还是这么耐看！”

他没被小郭的话哄住，而是拐弯抹角地提起一些旧人旧事，直到几人一一答出来，他才彻底信了。

街上行人不多，店铺门前站着人，像是彼此认识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他下车，冲着众人拱了拱手，“打扰乡亲们，咱们是从外地过来寻亲的。敢问，元宝街第三的元老爹家怎么走？”

小郭闲着没事跟元婆婆学了不少河间话，这时候正好用上，“我们兄弟从汴京来的，元老爹是我们的曾外祖父。”

快得司南都没来得及拦。

元三德个子不高，生得瘦，乍一看爱说爱笑，其实是个心思缜密的。

小郭汗颜。

。”

元三德眯了眯眼，“汴京？你们和元小丫啥关系？”

这时候，轮到小郭发挥作用了。

小郭顿时演技爆棚，表现出十分惊喜的样子，“哥，是叔公！”

若不是瞧着他们穿得普通，还有个活泼俊俏的赵灵犀，众人就要怀疑他们是官兵了。

众人一听，不约而同地看向牙行门口那位瘦的小老。

小郭笑：“您说的是小子们的祖母。”

对不起，我拉低了“月家”的颜值。

突然出现陌生的车和高大的汉子，大伙都好奇地看过来。

司南翻下，和赵灵犀一起朝元三德行了一礼。

――他们提前分好了工，司南是主要联络人，能低调就低调，尽量不要引起辽人注意。小郭负责外联，钟疆暗中查探，赖大用来唬人，赵灵犀是隐藏的大招。

小郭故作疑惑，“您是……”

不仅缜密，还十分油。

元三德当着街坊四邻的面热心地把他们带到家里，招待他们吃饭歇脚，却绝口不提元婆婆的房子。

“臭小子……”嘴上骂着，眼眶却酸了。

北方重镇，不像想象得那般雄伟壮阔，城墙很旧，百姓们的穿着打扮也不如汴京城中那般新。

元三德没哼声，只犹疑地往几人上瞅了一圈，问：“几位小哥打哪儿来？找元老爹有何事？”

元三德的出现，对司南来说是个意外之喜。

――这是他们提前想好的说辞，跟元婆婆打好了招呼，元婆婆特意跟他们说了说老家的人和一些旧事。

街边的众人也笑了，“居然是一家人！”

槐树骑上走了，司南几人进了城。

元三德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