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比起别人的观点,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想法,甚至对自己的判断有着谜之自信。
崔琰再度闭上眼睛,神态肃穆而安详。
他一直坚信——最有效的忽悠,不是千方百计地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观点,而在于无形地引导。
据不同的目的,从不同的角度入手,引导对方去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
“……”崔琰微愣,见崔颂神色肃然,他认真地思索起来,“琰只顾着指下弦音,倒是不曾注意其他的声音。”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崔琰还是没有听到任何琴音。
虽
……
因匆匆走过花廊而被忽视的一景一物,活灵活现地涌入耳中。
一息过去,不曾有声音传来。
……
再次思索之前的对话,以及让他闭眼却不演奏的用意,崔琰似乎明白了什么。
崔琰目光灼灼地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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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侍女面面相觑,不由看向堂内的主人。
鱼眼,默默看着华美的木琴。
崔琰睁眼,喟然长叹:“琰懂了。”
崔琰听从地闭上眼睛。
等到崔琰终于反应过来,正要质疑的时候,崔颂摸着琴腹阴刻的隶书文字,及时加了一句。
这段日子,朝中的局势愈来愈乱,连带他的心也躁动不平。
如今静下来,倒似饮了一口凉水,浮华褪尽,神清气明。
他忍不住睁开眼,却见崔颂安详地坐在原位,两手垂着,连琴桌都没有碰一下。
在此,崔颂还要感谢约翰·凯奇的[3],感谢琴腹上刻着的“问心”二字。多亏了二者带来的灵感,才叫他在仓促中想到这个方案。
“颂心中有一曲,恰能与刚才的瑟音相合,季珪且听。”
崔琰:……
隔着香炉袅袅升起的白烟,少年
角的弧度惬意而自然。
“曲已罢,季珪可听出了什么?”
“除此之外呢?”
如此,崔琰再怎么疑惑,也不好直言询问,只按
就班地鼓完瑟,曳袖一礼。
“这……”崔琰被问得一懵,如实答
,“琰只听到自己的瑟音。”
“叔父……是想让我抛却一切杂音,聆听自己的心声?”
你倒是快弹啊!——崔颂从崔琰眼中捕捉到诸如此类的焦灼意味,他不慌不忙地朝对方
出一个高深的笑,风清云浅地说
:
“季珪适才鼓瑟的时候,听到了什么声音?”崔颂不动声色地抢过话语权。
“叔父……”
如果崔琰是现代人,他当前的心音绝对会被“你TM是在逗我?”“这什么鬼”“是我少看了一个季度的美剧吗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刷屏。
崔琰的瑟音进入正题,崔颂仍然纹丝不动。
可惜他不是,因而他完全形容不出心中那
子纠缠在一起的诡异感觉,一时间失去了言语能力。
崔颂笑而不语。
崔琰心觉奇怪,抬
看了对面一眼,却见崔颂懒懒抬眸,冲自己洒然一笑。
“此曲,名为‘问心’。”
阳,鸟语,和风,花香。
“叔父……”
问心?
崔颂知
崔琰又多想了,但这正合他意。
尚未及冠的少年长发未束,一
皂色深衣,广袖曳垂。
崔琰开始拨弄前奏,崔颂纹丝不动。
崔颂
:“还请季珪阖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