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还有剑。

有一影从雪骨城的城楼上凌空直上天际，跌跌撞撞，好像随时都要栽下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近了才看清楚，那痛哭着的是个面庞还有几分稚之意的少年，穿着虚云宗的弟子衣服，瞧着平平无奇。

沈小江的拳狠狠地砸在阵法符文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好似蚍蜉撼树，好似螳臂当车。好似一滴清水想要扑灭一场烈火，好似一簇火星想要化一个寒冬。

知渊也还活着。

求求了……

他还有能够握剑的右手。

让我也……点什么吧。

图南的剑尖颤抖着，指向了尊主。

他惨白的间说着什么，可那声音实在太过虚弱，尊主不得不皱着眉侧耳去听。

聚在这里的都是仙界最尖的大能。而这少年瘦瘦小小的一个，布衣麻鞋，修为低弱。好像一群雄狮猛虎巨象之中，挤进一只格格不入的脏兮兮的小狗崽。

忽然地，一声彻底崩溃的哭喊响彻了育界黑暗的天空。

又一拳落在阵门上。

“杀了你……”

鲜血自少年的口鼻中滴答滴答掉下来，泪与汗混在一起往下掉，他艰难地吐字，“让我也……”

鱼红棠哽咽一声，泪珠扑棱棱而落。鲁奎夫侧脸闭目，高大的躯佝偻着，恨不能咬碎钢牙。

那么他就不会停下来。

“我就可以……带我的星星……回家……”

沈小江固执地摇，泪水朦胧了眼前。

那么无助，那么不甘的声音回在整个仙界的上空。

“……你……”

求求你了。

可这渺小的少年，突然仰起青暴起的脖子，泪满面地嚎啕大哭起来了。

他还活着。

“让我……”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了啊！！”

叶浮眉一皱，“不可！此天地灵气已被我们搅动得郁，你修为太弱，要被反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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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阴蒙受着歧视乃至残害的时候，任他们如何求神拜佛哭天抢地，天地和命运也从来未曾善待过他们。

就算只有那么一丁点的作用，就算其实本没有作用。

是大师兄善待他们。

大师兄笑着夸他是隐灵的天才，大师兄从不嫌弃虚云的任何一人，大师兄

……

沈小江猛地把一埋，伸出双手用力抵着那扇巨门，他拼尽全力地将自己内的灵输送过去，直至面色涨红，额角青动。

可沈小江也不知自己是在求谁。

“为什么，为什么大师兄救了那么多人！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能救救他啊……”

当年夏秋之交的凉风似乎又来了。昨夜刚下过一场缠绵山雨，翠峰间，铁索上，白衣白裘的少年仙君回眸轻笑，问他：“你是外门的小孩儿？来主峰什么？”

他抽噎着，控诉般哭喊，“为什么非得是宗主，非得是大师兄和二师兄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大家都被送回来了，只有他们不能回家啊……！！”

这少年的话语，好像要把他们的心都剜出来了。

蔺负青半睁着仅存的左眼，瞳孔失焦，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蔺负青提着最后的图南剑，血从他散下的长发间滴答答下来。

求天地吗，求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