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兴为连连叫屈，“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陛下，臣等岂敢残害大梁百姓，臣不过多征招了些劳役，叫他们替陛下您修建水罢，怎会残害了百姓？只不过一些百姓弱，又有些刁民疲懒，束严厉了些，因此，因此……”

众人仍不敢抬，但久经沙场的邹经业岂能不知发生了何事？

湛莲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她倒退一步，差点不支晕倒过去，喜芳儿忙一左一右地扶住了她。她稳了一稳，挥退了二人的搀扶，深呼了两口，水眸紧紧盯着底下俊颜沾血的三哥哥。

不足十万！他大梁将近十万百姓成了亡魂，到他嘴里就成了轻飘飘的不足十万！皇帝看向那堆积如山的尸，席卷而来的愤怒如火山发，他双目赤红，猛地抽出边侍卫大刀，长臂用力一挥――

“七、七万？”

鲜血四溅。

“因此不幸丧生者，大抵有……”

明德帝脸色煞白，二十五万余！二十五万余人全都被这般如牲畜般地役，到底活着的有多少，被水埋了的又有多少！

“多少人！”

“朱兴为！”明德帝再次一声大喝。

那是人落地的声响。

“因此什么？”

朱兴为扶着手肘狼狈地爬回来，“臣在！”

邹经业与胡千总等几个离得近的脸上上沾上几滴腥热，继而他们听见骨碌一声。

“陛下，臣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梁的万代基业啊陛下！”朱兴为急迫说，“臣的一片忠君之心日夜可表，臣等只是心急水迟迟不能修缮，食君之禄不能担君之忧，臣，无一日寝食能安，一心只想替陛下分忧国事，完成此等大业！”

底下的湛煊还在盛怒之中，没有发现湛莲的到来。他将沾血的大刀扔在无的尸上，也不抹脸上沾上的血腥，就那般狰狞面庞地跨到邹经业面前，“邹将军，邹大将军，邹老将军！朕如此地信任你，将这等重要差事交与你，你便

湛莲此时也赶到了水坝之上，这一路来的凄凉惨状已然让她不忍直视，再看见坝上遍地堆积的尸骨，一张俏脸惨白无比，胃中翻江倒海几作呕，一抬，便见三哥哥横眉怒目地刀起刀落，面前之人顿时首异，那鲜红的血出了三尺之高。

戎半生的邹老将军此时低如败鸡，抖着嘴不敢说话。

“说，到底多少人！”

朱兴为咬牙忍着钻心疼痛，冷汗密密麻麻，自知再瞒不过，“臣等……用了二十五万余劳役。”

她从未见过三哥哥发此等雷霆之怒，也从未见过他如此凶狠暴戾。那模样是那般地陌生冷酷，仿佛那人不是她那温文尔雅的哥哥。

一脚，继而转瞪向胡子花白的邹经业，“他不说，你说！”

“五万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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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经业磕了个哑声：“臣……着实不知哪！”

“五万余……”

明德帝弯下腰，“邹经业啊邹经业，朕叫你来什么的，啊？”

“替朕分忧，替朕分忧就是残害朕的子民么？你说，这二十五万余人，还有多少人活了下来？”

朱兴为如同耳语般说完，即便坝上安静，明德帝仍然无法听得明白。

“不足十万，不足十万！”朱兴为脱口而出。

“到底有多少人！”明德帝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