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泓轻声：“你有何证据？”

“对，明月是陇西王的儿子所以长得像他，不可能更改。”高景抱住那件披风，使自己说话更有底气，“但谁知原本卜辞本不是那样，父皇一开始看见的就是错的！”

当初天子深信预言，满朝文武颇有微词不是朝夕之间，眼下几位重臣骤然听闻当中还有蹊跷，一时都不由得肃然而立。

河西之，西军旧硝烟四起为勤王。柳中城崛起，本该灭亡的贺兰氏又再次杀出血路，雪时不见月，明月照白城。

高景分条缕析：“这星盘是当年司天监卜辞的副本，所用材料皆是御赐，都能验证。你真以为大占卜能只有一个孤本留存于世吗？太常寺有记载司天

？！”高泓几乎歇斯底里。

“贺兰的账算清了，朕的还没有。”高景又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父皇或许情偏执，以江山为重所以牺牲了太多东西，最后他抱憾终也不肯歉，这些是他的错。但伯父，你扪心自问，既然你担得起他一句‘皇兄’，真能置事外么？”

高泓冷笑：“叫他们来又有何用？”

高泓彻底无言以对。

听见陆怡的名字时高泓浑一震，他不可思议地转过，对上了陆怡淡漠的视线。那人并未如想象中恨他入骨，只是偏过不再看他。

“说来巧了，卜辞是建元十年占星所得。在那之前，恰逢朕的兄长高北辰夭折而陇西王得子起名为‘明月’。父皇生多疑，宁可错杀一万不会放过一个，你因势利导，暗中控了这个卜辞让父皇认为陇西王之子必是妖邪，祸深种，一直到后来还在利用此事不是吗？”高景顿了顿，“就在朕十八岁时，父皇猛然记起前兆，要杀他。”

“呵呵！这可怨不得本王，是高潜提醒他的。”

而那些字句若旨在昭示一甲子内北宁所有大的风波变化，那么仔细思索下，二十字都已应验过大半了。

“星盘，就是证据。”高景手指一动，侧林商取出卷轴即刻展开。

前有皇长子暴亡，后有紫微之变明堂易主，故而天子走失位。

“看来伯父已经完全忘记了。”高景笑笑，“传陆怡和京都府尹上来吧。”

孝武帝征南楚天下一统，故而东南烟波定。

繁复天相分明是静止不动，但此刻白昼，天光大亮，大理寺外阳光倾洒，忽然间竟有了月色转、星辰闪烁的奇景。

高泓默然不语。

“上次司天监按制行一甲子之大占卜，呈上来的卜辞不是往次的二十字，而是十个字，‘明月出西山，紫微堕中天’，伯父应该记得这件事。”高景看他猛然抬起，暗果真高泓没料到这时会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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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陆怡并未被用刑，这时面色发白，走路有些踉跄。他跪倒在高景面前，脆弱让他看上去虽然有点人味，但好像只被一口气吊着，实在令人很难相信从前就是这个人一直把持着高泓府中最要紧的影卫队。

“那又怎么了？司天监直属皇帝，本王插不进去。”

在场有些曾经只闻其名的官员望向陆怡时，难免交接耳起来。

竟恢复了旧时称呼，高景嘲讽一笑，原来他最终还是从没得到过皇位：“伯父，大势已去还嘴，有意思吗？”

高泓眉皱了皱：“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