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发出了一声动物似的吼叫，如箭般飞来刺向结珠，结珠也不回，兀自朝暗室中走。那些须骤停在了离结珠寸远，她假模假样地回首，像是才发现似的。结珠挑眉，语调轻快，“你太不冷静了。或许，没有你哥哥，你会学聪明点。”

“你坏我的规矩，杀我的信徒，背着我搞那些小动作――”她缓缓睁开双眼，靛青色的眼仁儿像是一对宝珠，散发着幽幽的光泽。“棠止，你是当我不知吗？”

暗内，那声音淡淡：“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答应你共生的缘由是他，你敢动他，我就杀了安圆。”暗内四面八方响起了回答，被点到名字的安圆只笑，结珠沉默了片刻，蓦地开口：“安圆，掐死白。”

乎终于忍无可忍，旋走向废墟之外。那里躺着一女人的尸首，落满了嗡嗡的蝇虫。她径直过去弯腰，单手就拎起了尸首。那人看起来只是十六七岁的模样，材小、脸也清秀单纯，却能一手拎起尸首，毫不费力地晃了晃，走回暗前：“我一忍再忍，不是要你得寸进尺。”

暗尽，她手扶着墙回望向那团白光中的须，诡秘一笑，“人形没什么不好的，你看你哥哥不就乐此不疲吗？”

那团须扭动着，也放冷了，一句比一句听得更加真切，“少假惺惺了，结珠。”

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白心猛地一，还没来得及反应，脖子便被安圆卡住。他两手往下扯，断断续续大吼：“棠止――棠、棠止――”

“该不该说，是我来判断，不是你。”那人温声打断了，眯着眼睛冲暗内歪一笑。“那知女本没用我的符咒，你把它杀了，是坏了规矩。”

安圆恩了声跟上，倒是没踩那些须，只是回冲白招招手。白忙跟过去，小心翼翼地迈过了地上的树，三人下到石阶上，结珠又闲闲说：“棠止，闲来无事不妨化个人形出来，指不定还能学聪明些。”

“有什么区别！我杀的那些人和你要我杀的那些人、和你在符咒上下闭口咒烧死的那些人不都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吗？有什么区别，你告诉我有什么区别！织女没用黄符咒你便没法直接找到它，你又比我有用在哪儿？你就是个妖怪，你和我有什么区别！”那声音蓦地尖利异常，终于隐隐能听出似乎是个女声。暗隙中骤然伸出了无数须，虬结成团倏地拧到了那人眼前。“凭什么不能杀，我就要杀，碍我的眼，我自然就能杀！”

棠止的声音在暗中如浪般推近，只是语气森森地威胁：“你敢动棠仰，我就杀了安圆。”

她径直踩过盘在地上的须，甚至还扶了一下拧在空中的那团稳住形，边走下隧边说：“安圆，车备好了吗？”

结珠仍是保持着微笑，她盯着那团须半晌，冷笑：“妖怪终究就是妖怪。”

“它说了不该说的话。”声音重复念说。

声音好似也恼了，阴森地说：“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人松手，将尸首掷在地上，“这是我的信徒，你杀了他，是不仁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