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臻从他上起来，没看他，甚至没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他径直走向门口，出去前，他说了声“好”。

苏云台毫不放松，咬牙铁齿，贴着血肉说：“我怎么会不要命，我这条命多金贵。”

黑色林肯从市中心驶离，上高架后往北开了一阵，也就十来分钟，停在一条酒吧街的巷子口。刚过两点，霓虹灯牌仍亮得刺目，花花绿绿，兴高采烈。丁弈在车里抽了半烟，等人走空，才打开车门绕到另一边，从副驾驶席上拎了个人下来。

他的妈妈和别的男人上床生子，他的父亲家暴杀人，他从那么恶劣的家里出来，他能是个多好的人？多好的人？他终于抓住了宋臻的脖子，奋力昂起，照着颈侧一口咬下去。装不下去，装不了了，情人、演员、好哥哥，装了五年，一朝破功，功亏一篑。

“我说我不去小重山，”陆小为抬起下巴，车里灯光一照，显得瞳仁更黑，“你让我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能去小重山。”

一个不放手一个不松口，颈侧，凶险万分。他们互相压制，互相撕咬威胁，像两团灼热的火，要把对方烧成一把灰。被子枕踹了一地，杯子碎在地上，吊瓶拽了下来，针从苏云台手背上扯出去。他痛呼一声，红色小蛇掉在地上，不动了。

他们走到巷子对面，那儿有辆保姆车，丁弈确认了车牌号，带着人坐上去，拍拍司机的椅背，说：“去小重山。”

“这由不得你。”丁弈了山，累，疼，浑都酸，他在Y省连轴转了七十二小时，刚回S市，都没来得及去给老爷子请个安，事儿就来了，“现在你和苏先生都上了热搜，闹成这样，宋老板不可能再把你签进墨令行天。”

两个人从疯狂里倏忽醒转，宋臻松开苏云台的脖子，去摸他的脸。手指囫囵过去，苏云台才觉出来自己脸上是的。腔里心脏在狂，他睁着眼，望天花板上的灯，张了张嘴，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响起来：“等这些事都结束，你放我走吧？”

第35章

苏云台回得很快：“不怕。”他自己的嘴，那儿沾着血，尝起来很腥，“你在，没人敢让我死了。”

宋臻沉默，手掌按在他心脏上，过了许久，才听见一声问：“在水里是什么感觉？”

一点点升高，像是条从他里游出来的红色小蛇，昂着脑袋，张牙舞爪。

苏云台想了想，说：“我看见我爸，还有我妈，他们没说话，他们只是看着我。”

车还在往北行，司机看都没敢往后看一眼，丁弈叠着，似笑非笑看着他。这一眼很有意思，乍一看温和妥帖，底下又透着点可怜兮兮的不屑一顾，陆小为与他对视，半晌，

陆小为阴着脸瞪他，言简意赅：“我不去小重山。”

宋臻又问：“怕吗？”

本来还想再抽烟，想想这车是从宋老先生那儿借的，就没敢，丁弈瞧瞧对面坐着的人，伸手把盖在对方上的西装外套揭下来。

“我是你手里最金贵的一个子，我怎么敢以犯险？”苏云台急促地，咧着嘴笑，嚣张跋扈，“哦，不，也不是我自己金贵，是云卿金贵，他多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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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臻闷不出声，呼出的气息得可怕，他的手指压在苏云台的骨上，那么柔的地方，一用力就能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