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宝贝灵草们浇浇水，看不出来么？”季朝云弯下腰继续先前的动作，“你这灵田都几日没打理过了，这些灵草本来就贵，你这样怎么可能养得活。”

自他有意识起，还从未感受过如此失控的情绪，陌生，却又像是本应如此。

凤祁：“赎回你的荷包共花了五千灵石，江城出了三千，余下我找徐子行又要了两千。他当初卖你的荷包换了一千，剩下一千算是给他的教训。我们已经两清，你不欠我。”

为此季朝云甚至觉得，凤二殿下如果哪天真把积蓄花光，去海市当个商一样能活得滋。

凤祁回到文曲峰时，早就过了宵禁时间。他步入熟悉的庭院，在石桥边站定，隔水望向季朝云卧房紧闭的门扉，以及窗上动的烛火。

凤二殿下从不会让自己吃亏，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自己出这个钱。只不过按照他之前的说法，勒索江城和徐子行赔偿是他的手段，季朝云欠他的债又是另一码事，不能一起算。

凤祁远远看着他，只觉眼眶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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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祁掩饰般移开视线，微微哑声问：“你又在什么？”

季朝云上与生俱来的气质，他对仙域的排斥与反感，还有君如琢对他超乎寻常的态度，都不该是一条初登仙域的妖龙会有的。

“静不下心，还不如找点事。”季朝云糊地回答一句，又，“反正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干苦力还债，你先前自己说的，打理一次灵田是三颗灵石，别赖账啊。”

季朝云还在奇怪此人为何转，忽然想到了什么，自心底油然而生一丝危机感，小心翼翼问：“你要赶我走啦？”

“……没有。”凤祁皱眉，“你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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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素白的衣摆和手上都沾了些泥，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凤祁不敢去想，那叛出龙族，骨全毁，在人间空等的三百年，那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心这么多什么，养不活也不让你赔。”凤祁问，“今晚怎么不去修炼了？”

这事季朝云其实是知的。

他到底在等谁？

“什么？”

屋后隐约有响动传来，一下将凤祁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循着响动绕过屋舍，一消瘦的影站在屋后的灵田里，正在躬给灵草浇水。

一阵莫名而尖锐的刺痛从心口蔓延开，凤祁眉蹙起，抬手紧紧按在心口，就连呼都变得有些吃力。

“你在看什么？”季朝云直起，疑惑地问。

可真相依旧超出他的想象。

季朝云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衣，袖口挽起，出一小截纤细白皙的腕骨。半散的长发被他用一束带系在脑后，只在额前垂落几缕，比往日多了几分利落。

凤祁轻轻笑了一下

是什么，支撑着他直到现在。

在君如琢告知他真相前，他心底其实已经隐约有些猜测。

“难说。”季朝云手下动作不停，但语气显然轻松了些，“你不知书院内公认，心思最难捉摸的就是你么，谁知你在想什么。”

当年那个伤痕累累，修为尽失的少年，在人间连三百余载，改名换姓，褪去一仙骨，堕仙成妖，又重新飞升，再次站上了这片仙域。

凤祁小声嘟囔：“没真想要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