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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未晓一时语，姬别情倒是和这个形容半点不沾边，若非穿着一黑衣，更像是武学世家的翩翩公子，若是去考科举，应当是钦点的探花，锦衣游街的那种。姬别情慢条斯理地喝完那盅热水，又叫了一盘兔肉，着昆仑山雪水酿就的烈酒，算是冰山县难得的一点美味。

        少年顿时急了：“可是，可是我是来寻人的呀！若是五日寻不到可怎么办？”

        要说不好奇是假的，姬别情也不在意这“素衣鬼”究竟是何方神圣，只要不是真的鬼，那便好说，杀人如麻也无妨，他不过想打探清楚此人究竟练了什么邪门功夫罢了。

        “茶不用了，换热水吧。”

        蓝衣少年面色一僵：“我是外乡人，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人跟我说这个。”

        要想坐实“没有凌雪阁办不成的事”，首先就得没有凌雪阁不知的事。

        “听说那素衣鬼，是个绝世美女。”

        “是啊，”樵夫指指远的雪山，“大雪上就要封山，最多五日，一直到明年开春，这山是出不去的。”

        “啊？封山？”

        “在这里住一夜，看看那素衣鬼还会不会再出现，”姬别情放下筷子，站起来稍微活动骨，天怪冷的，许是又要下雪，“你若执意要去看那尸，回来让店家多放几个火盆，去去晦气。”

        “说是被什么白衣女鬼掏了心，这城里都传遍了，”旁边的樵夫顺口应，“这一早上城里都传遍了，你这小娃娃是起晚了吧，现在才知。”

素衣鬼究竟长什么样？”

        “阁主，边陲小镇没什么好东西，凑活一下吧。”

        “蛇蝎美人，蛇蝎美人……”

        “外乡人？咱这镇子上可少见外乡人啊，”樵夫猛地回，盯着少年上下打量一番，“小公子是哪里人，怎么偏要在这上要封山的时候来？”

        “寻什么人？”樵夫问，“若是着急，可以告诉咱知县大人，虽说这新来的知县笨了点，但却是个热心，找他还没有……哎？小公子？人呢？”

        “有可能吧，这样相似的杀人法，要说旁人想模仿他，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属下才没兴趣呢，”叶未晓连连摆手，面如土色，“谁要看那一地肚，也亏那知县大人是个胆大的，这也敢往里闯。”

        “你喜欢看血呼啦的尸就去，别拉上我。”

        城中最好的酒楼唯一的天字号房，在京城大人家看来也寒酸得紧，被褥上的绣花尚是二十年前王城行的样式，最好的茶叶也闻不出什么香气来。黑衣侠客摘掉斗笠，又让刚进门的下属替他脱掉狐大氅，拿出去抖了抖雪才拿进来挂好。

        袁氏夫妇遇害的院子已经被封了起来，捕快正将盖着白布的尸往外搬，围观的百姓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袁氏在冰山县风评尚可，夫妇二人信佛，时常开棚施粥，也给冰山县的善堂捐过些钱财，此番遇害，人人都在惋惜，自是不忍再去看那面目全非的尸。

        叶未晓挠挠：“没见过，只是人人都这么说，总得是有几分理的。”

        “世人还说凌雪阁阁主是个形如鬼魅不男不女的妖物，我像吗？”

        “你觉得是素衣鬼干的？”

        偏有一十七八的蓝衣少年，看打扮像是外乡人，挤在人群中间伸着脖子：“这便是那袁氏夫妇？怎么死的？”

        黑衣侠客正是江湖中鼎鼎大名的杀手组织“凌雪阁”的主人姬别情，江湖人称，只要银子给够，没有凌雪阁杀不了的人，没有凌雪阁不成的事，阁主姬别情更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黑白两皆奉其为座上宾。凌雪阁独门武学便是隐龙诀，其轻功功法天下第一，来时无影，去时无痕，刺杀从来悄无声息，却不曾想这世上还有“素衣鬼”这么一号人物，轻功造诣竟让隐龙诀传人也敬佩三分。

        “是，”叶未晓轻轻关上门，“阁主可要去那袁家大宅看看？听说惨烈得紧。”

        “……是。”

        姬别情觉得好笑：“你见过啊？”

        眨眼的工夫蓝衣少年便消失不见，天气阴沉沉的，一阵寒风卷过，只扬起了袁府门前还没点燃的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