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她爸是去金山县当星期天工程师了。

林耳朵都快伸到门帘子外去了，还是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短语而已。

她爸有技术有文凭还有一颗不断学习上进的心，上哪儿都是响当当的人才，还怕没地方找饭吃？

声地叹了口气。

“你小心点儿。”林父再度开口，“尤其小心。这丫实在太鬼机灵，今晚上一直偷偷打量着我，我怕她看出来什么。”

结果快要睡醒的时候，少女又生生地被给憋醒了。

母亲的语气听上去颇为紧张：“有没有人跟着你啊？唉，我真怕叫人给发现了，厂里恐怕真要开除了。”

林脑袋瓜子急剧地运转，将“钱”、“金山县”以及“厂里”、“国家”这几个名词反复在脑海中琢磨，恍然大悟。

原来她爸终于遵循市场经济规律，正视自己的劳动价值了。

利用业余时间搞兼职，不偷不抢的，有什么不对？她爸又不是干拿钱不干活的人。

要是她爸觉得生意风险大，那就多兼职几个厂当工程师，加在一起的劳动报酬也妥妥秒杀了钢铁厂。

林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美滋滋地准备入睡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不妙。

林立刻警觉，轻手蹑脚下了床，偷偷靠近门帘边。

林心中涌现出一难言的自豪。

“可是，总归这钱抓着心慌啊。”

她才不说呢，她才不会干扰她爸挣钱。

外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动静。

她才不怕她爸被厂里发现之后直接开除掉呢。

伸出手，感受十一月江州城夜晚的冷气，她在心中再一次咆哮，她一定要赶紧想办法倒腾出成.人纸。

相形之下，就跟英语听力考试中女声更加清晰一样，林母的话倒是让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果不其然，她爸妈正躲在被窝底下小声说私房话呢。

她就说她爸平常不眼镜的一个人，为什么傍晚跟人碰的时候，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呢。那信封里鼓鼓的，钱肯定不少。

父亲安母亲：“没事，我们一不偷二不抢，都是按照国家政策来的。国家不是鼓励我们这么嘛。”

嘿，不行的话，他就出来单干，说不定一个月就能挣到在厂里一年的收入。

她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地打起盹儿来。

下床出门穿过走廊实在是太太太痛苦了。

林放弃忍一忍的打算，以她先前差点儿憋出膀胱炎仍然憋不住的血泪教训，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她慢腾腾地伸出胳膊，然后一鼓作气推开被子，准备穿拖鞋。

林母无奈：“你家闺女学习不行，小聪明一堆。算了，以后我们都留点儿神，别让她再往金山县跑。省的她说漏了嘴巴，又生出是非来。”

父亲的语气强了一些：“凭什么开除，国家都说这不犯法。”

林不服气地撅起嘴巴，开什么玩笑，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

“你小心点儿收好……金山那边多，他们到找人……”

看吧，生活美好的像个童话，果然要出它狰狞不堪的一面了。

没看到金山造纸厂的厂长都追着她爸堵上饭店的门了嘛。

对于绝大分还没有家庭专用厕所的人而言，这绝对是冬天必备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