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胡乱在上手，接过粥碗就往嘴里倒。

还是郝建国反应快，拍着脑袋想起了那艘渔船。他抓起手电筒，跟胡杨一回村里找渔民。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恨不得自己长了双猫儿眼，可以透过夜色，看清楚对岸的石桥口大队到底怎么样了。

一碗粥下了肚子，余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总算迟钝地反应过来又冷又痛。寒气往她骨里钻，她感觉自己上每一个关节都僵了，好像连活动手指都艰难。

田雨呆呆地看着河对岸，半晌不出声。

她太累了，实在没力气再走个来回。

现在，小大人余秋却垂下了眼睛，轻声嘟囔了一句：“大概吧。”

“没事。”年纪最大的陈媛伸手搂住她，“不要怕，这么多人呢，总不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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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看看自己的手，想开口谢绝她的好意，却发现自己的咙干疼难耐。

没那人在，船还真开不起来。

正在喝粥的人立刻放下碗，毫不犹豫地跟着上船。

圩埂上不时传来铜锣的声响，然而对岸却迟迟没有回应。

村里的婆婆妈妈跟大姑娘小媳妇都动了起来，由妇女队长们带着后勤保障。

大队书记双手放在嘴边张开，扯着嗓子朝河心喊了句什么，那船摇摇晃晃的，又朝河对岸驶去。

河水越往河心去越湍急，天色太暗，那船看在大家伙儿眼里好像始终在原地打转。

何东胜一口干掉了筷子上的包子，直接将粥倒进嘴里：“走！”

宝珍盛了碗粥送到余秋手上，碗里还搭着个包子，是韭菜鸡馅儿的：“余大夫，你吃。”

东胜手里抓着锣，抬脚往船边上走。

不知为什么，明明余秋也才十五岁，可跟她相的越久，陈媛越觉得她里装的是个老成的芯子，本不像刚初中毕业的人。

也许真的是生活着人成长吧。母亲早亡，父亲不在，她只能着自己当大人。

黑暗中传来欢喜的叫喊。胡杨他们总算找来了方英的丈夫。

大队书记一把拦住他：“这船不行，太小了，压不住水。”

郝红梅吓得眼睛红红，可怜巴巴地看着哥哥姐姐们：“不会……不会被淹了吧。”

胡杨想要跟上，被韩晓生伸手拦住：“你俩先吃点儿东西。周伟民周卫东，跟我走。”

船上灯亮着，从余秋的位置上看，就跟孟兰节上放的河灯一样。她赶紧扭过去，感觉自己不能再看下去，否则不知要想成什么样儿。

她转下意识地找余秋，“你说是不是啊？”

余秋强迫自己站起，在圩埂上来回查看众人的情况。脸色青白的被她拽去喝热粥姜汤，脚划破的被她集中到一，准备带回知青点理伤口。

于是那艘在风雨中飘摇了一夜的渔船重新开动，朝河对岸驶去。

她不确定，比起洪水，她更担心的是泥石。这里有山啊，持续的暴雨最容易造成山坡了。

天色仍旧深灰，宝珍跟母亲还有两位嫂嫂推着板车过来。她们这一夜也没睡踏实，三更半夜就爬起来泡米和面煮粥蒸咸菜包子。

暴雨洗刷了天空，墨般的色泽渐渐被晨风成了灰色。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