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观尘被吊着手，晃动着用脚去踹他：“就是你，就是你！”

        不能再装睡了,再装下去,恐怕杨寻就要直接动手了。

        何祭酒已然死去多日，纵使近来天寒，尸不曾腐化太多，却也已经变得僵。所以杨寻没有给他换上衣裳，只是把顾命大臣的衣裳叠好，枕在何祭酒的脑袋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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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观尘环顾四周，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萧贽是不是还在何府外边等他，没等

        按照棺材的排列来看，杨寻虽然恨极了他，却仍旧把他放在中间一位，说明当时老皇帝嘱咐过他们，三人之间，要以许观尘为尊。

        他抬手,卸下许观尘着的莲花冠。

        胭脂扫过面颊，杨寻又用拇指沾了一些，往他的上按。

        许观尘强压下间涌起的鲜血，哑着嗓子问他：“那老师是怎么死的？”

        在他的左右两边，又各有一口棺材。他左手边的那口棺材还是空的，右手边的棺材，已然躺了一个人――何祭酒。

        杨寻吃痛，收回手指，那上边牙印很深，咬得出了血。

        杨寻不紧不慢地敲着钉子，许观尘默不作声地啐了一口鲜血，别过眼不再看他。

        他是定国公，虽不会武，任的却是个武爵，又与雁北戍边军钟家有联系，这是兵权。

        何祭酒是天下八分士子的老师，这是声望与人才。

        许观尘如坠冰窖，恍然反应过来，四肢都泛起冷，咬牙恨恨：“是你害了老师。”

        萧启的灵位放在对面，方才杨寻也只端着蜡烛站在对面。如今，杨寻挪了一只蜡烛到他边，许观尘才看清自己周围的情况。

        萧启死之后，杨寻暗中筹谋了三年，要拉着何祭酒与他，他们三个顾命大臣，给萧启陪葬谢罪。

        “小师弟，你醒了？”杨寻垂眸，不舍得从上衣裳扯下一条包裹伤口，只能甩了甩手，任由他去。

        他大概明白了，老皇帝病重之时，给萧启钦点了三位顾命大臣，他自己、何祭酒和杨镇。

        杨寻推了他一把，冷声：“我都说了不是我。”

        方才一通折腾,许观尘发丝散乱，杨寻索解了他的发,用木梳帮他重新理过一遍。

        提到何祭酒，杨寻的眼底也微微：“不是。”

        杨寻是恩宁侯府的世子，又是金殿上皇帝钦点的探花郎，这是才学。

        还是不理会他，杨寻从地上搬起右手边的棺材盖，将何祭酒的尸首封起来，又拿出六只长钉，把棺材钉上。

        他们三人，何祭酒是萧启的外祖，又是萧启的老师，许观尘和杨寻与他，既是君臣，又是自小一起念书的师兄弟，老皇帝会选他们三人，也是自然。

        许观尘一张嘴，就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杨寻帮他理顺发，叹着气唤了一声：“小师弟。”

        他被麻绳吊在梁上，脚下是一口黑漆描金的厚重棺材。

        杨寻并不答他，转过，留许观尘在他后大喊：“我问你啊，老师是怎么死的！”

        许观尘想，这大概也是所谓顾命大臣的冠子，杨寻这人,或许是要他给萧启陪葬。

        他的动作很轻,在许观尘发上的礼冠却很重。

        他微微睁开双眼，恰逢杨寻觉着他面色苍白，气色不好，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盒胭脂，要往他脸上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