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不是娘亲不挂念着齐，是拖着你这个小东西，实在顾不得其他了。”她将面颊贴到萧逾璋那的脸儿上，心底溢出一柔之绪来，“只指望着你父王不会食言了……”

不知何时，提起“归家”，姜灵洲想到的已不再是那华亭的殿，而是竞陵的王府了。

不消一个时辰，姜灵洲便怀抱萧逾璋，坐上了出城的车。

“我知王妃放不下齐，可如今这威宁实在不可久留。”萧骏驰抚一下她的眉心，低声，“灵洲，你先乖乖回竞陵去，如此，也好令我安心。我定不会袖手旁观，令卫烈踏你故土。”

姜灵洲坐在车里，听着这纷杂的声音，不由低低一叹。她的目光落到怀中萧逾璋上，便渐渐柔和了。

“卫大将军竟然会反！这威宁怕是一个就要被他打下来老家！”

“卫烈怎么要反？这些日子妾一心扑在春儿上，倒是不清楚这些外事了。”

“这可是我大姐姐的车？是合园的车么？”

车行了半，恰好路过威宁镇衙，姜灵洲忽而听到一声熟悉又凄紧的叫喊。

夜色深深，窗外嘈闹不断，车声鸣、哭声惊乱不绝于耳，可只要看着萧骏驰的容颜，她便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自从在合园待产后，萧骏驰便瞒着外界之事不让她心，她自然也不知姜清渠奉旨在威宁待嫁，又干出了那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二妹妹？”姜灵洲撩开车辆，向外望去。

他这样一说，不知怎的，姜灵洲心下便渐安了。

她若是自己独在威宁也就罢了，可如今春儿尚且幼弱无力，她不可将这孩子的安全置之外。为了春儿，她也得先回竞陵去。

是姜清渠的声音。

姜清渠一见到姜灵洲的面容，眼泪陡然便落了下来，带着哭腔：“

一望之下，心底好不惊诧。只见匆忙人群里，立着姜清渠的影，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便如不愿随波逐的一株浮萍似的。原本清秀圆的面容，现下极是瘦削苍白，虽系着一条豆绿的薄斗篷，可那形的瘦弱却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

“阿爹，阿爹去哪儿了？谁见到我阿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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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极是慌乱，尽是些得了消息便连夜朝外奔逃的百姓，牛、驴子都被用来套了车，平日宽敞整洁的上，挤挤挨挨走着各种牲畜；富贵人家的华车与贫家百姓的破板车挤在一儿，却谁也顾不得谁。

“妾知了。”她将萧逾璋交给一旁侍奉的娘，，“妾这就带着春儿走。只是王爷……”

“待了结了这的事情，便会回家。”萧骏驰答。

“先逃命要紧，快将这玩意儿丢了！要是明日卫烈反应过来了，怕是连城门都出不去……”

姜灵洲微微一愕，心底极为不解为何姜清渠在此。

合园上下的婆子、婢女们都听闻了风讯，立刻收拾起行礼来。有家人在威宁的，匆匆跑来结了银钱，便返家跟着亲人一同奔逃去；若是在威宁已没什么眷念，又舍不得合园的厚薪，有愿意的，也可跟着姜灵洲一去竞陵。

姜清渠在华亭时，虽不是齐帝最爱的公主，可也过的春风得意，平日是最耀武扬威的那个。可如今她这副模样，与从前那骄矜尊贵的华亭公主仿佛截然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