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乔微抬手的瞬间，忽然感觉上被什么东西落下来碰了一下。

在门口看了会儿，才出声唤她：“微微，走了。”

乔微点谢过，忽地听外公在外喊起来要喝水。

“先生前几日清醒的时候，总微微、微微喊你的名字，我想着，他总是放心不下你的。”

霍崤之长，在前边儿走得快，想赶紧回到车里给乔微开气，走了几步，忽地听她在后喊了一声。

妇人说到这，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上林路要拆了，我也不知还能照顾先生多久……你平日里忙归忙，但也还得多注意保养才好。”

大楼下边只剩修建整齐的冬青树还在深冬坚着，风大，夹着小冰粒一样的水汽呼啦啦刮在脸上。

“好了。”

他今天早上洗过后没打整，七点钟就起床来了医院，乔微一整早没说，到了现在才告诉他。

公寓近半月不住人，已经落了灰。

叫来钟点工打扫，乔微摆放好东西，下午的第一件事，是去上林路看了外公。

霍崤之个子太高，乔微抬手垫了脚才够到，纸巾了几下，又用手指理顺。

医院外都是步履匆匆的行人。

乔微放下脚跟，收起纸巾，忽然猝不及防被霍崤之把整帽子拉下来，遮住了眼睛。

他站在廊前逗檐下挂着的画眉，那鸟儿褐色的羽微亮，叫声婉转活泼又清脆。

乔微这段时间食不振，姜味大，带回去大抵也喝不下，平白浪费了被人一番好意，因此婉言拒绝了。

霍崤之迈开两步，俯接过。

她怕冷，带了白色的羊绒线帽保，出的五官舒展，柔和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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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质向来是不羁又痞气的公子哥型，呆一竖，瞬间显得整个人都傻乎乎的。

霍崤之把行李往地上一放，终于恼了。

“是换季感冒了吗？”她担忧：“我灶上炖了萝卜姜枣茶，小姐一会儿带些回去吧。”

“嗯？”他茫然回。

但发已经干了，哪有这么容易按下去，语落半天，乔微面上的笑意半点没有收敛。

“你干嘛。”

“你就拎那个好了。”

“你过来，我帮你。”强止住笑意，冲他招了招手。

大概是从终于医院出来，她这会儿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抬手指指他的提醒。

上了年纪的人怕冷，但老人家不爱窝在屋子，乔微每次来，他大多时候坐在院子外面，大抵从前的记忆已经成为了习惯。

梁妈简单说了老人这几日的状况，话间，仔细打量了一番乔微的脸。

“不是很重。”乔微摇，但还是被他强接了过去，只留了琴盒给她。

“霍崤之。”

这少爷活得致，平日很会打整他的发，这段时间大概都没修理过，长了些，今天不知怎地，还翘起来一小簇。

蜻蜓点水的零点几秒，很柔，让人险些怀疑是错觉。

乔微怔了怔，再把帽子拉开，霍崤之已经拎着行李走出好远了。

乔微点点，收起盒子，拎起行李。

“你的发在翘。”

霍崤之抬手摸，一边警告她，“不准笑。”

乔微上了淡妆，气色还算好，但妇人眼尖，总觉眼前的女孩有几分说不上的的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