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真是建康，不是胡族占据的北方？

“幼度？”

话音未落，河船已经接近码。船旗帜扬起，竟是谢氏的标志。

骏扬起前蹄，鼻端着气，发出嘶咴咴的叫声。上郎君解下佩剑，以剑柄击向鞍，敲出古老朴拙的韵律，竟是一首送别的古曲。

“郎君的意思是，氐人会继续发兵？”

，仪表超群，俊雅不凡。单是站在河岸边就足够惹眼，说话时角微勾，当即引来不少小娘子“惊艳”的目光。

谢玄被小娘子们包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成功脱。看到健仆们满狼狈，两人还歪插着绢花银簪，像是被哪个小娘子“误中”，不禁又是一阵大笑。

秦璟无意多解释，伸手接过绢袋收入袖中。

两名俊朗的郎君，一在船上，一在岸边，皆是凤骨龙姿，夭矫不群。

建康城越来越远，秦璟回到

胡族侵占华夏之地，觊觎东晋政权，却又格外仰慕华夏文明。知晓曲水觞风雅，胡族权贵争相仿效，多数画虎不成反类犬，反倒成了笑话。

数匹健自巷尾飞驰而来，为首的郎君着玉色大衫，衣领敞开，长袖衣摆随风舞动，不尽的俊逸潇洒。

“战事刚起，尚不足以言胜负。氐人兵力少于慕容鲜卑，但两万人也不至于伤动骨。”

认出来者是谢玄，饶是秦璟也吃了一惊。

河岸边，数名郎君伴曲高歌。小娘子们被歌声引来，手挽手拦在郎君们前，摘下发间绢花，纷纷投向牛车和背。

“另有一事，”谢玄表情微有些古怪，自背解下一只绢袋，递给秦璟，“袋中之物是容弟托我相送。我竟不知玄愔贴的青铜剑也肯送人？”

“多谢幼度相送。”

“好你个秦玄愔！”愕然片刻，谢玄不由得放声大笑。

谢玄还礼，凑近问：“容弟送的是什么？似是珍珠？”

简言之，再好奇也没用，我就是不说。

说话时伸手探入衣内，取出一封书信，：“此乃叔父亲笔，望能转呈足下大君。”

秦璟在船上抱拳，朗声：“他日幼度往北，璟必扫榻以待！”

河船上，秦璟眺望岸上一幕，不由得摇失笑。

“建康风情确非北地可及。”

士族郎君策飞奔？

秦璟扬眉，角微微勾起：“幼度这般好奇，可自去询问容弟。”

谢玄到了近前，猛的一勒缰绳，自背翻跃下，朗声：“玄愔北归，玄自当来送。”

“今日一别，未知何日再见。山高水远，北地烽烟，玄愔万万珍重！”

船板上走下两名健仆，肩阔臂长，材壮。一人行礼：“郎主命仆等送郎君出城。”

众人将要上船，岸边突然传来一阵蹄声。

“九成以上。”秦璟单手按住佩剑，眺望逐渐靠近的河船，低声，“以苻坚的为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近日必将再次发兵，且兵力定然超过两万。”

“幼度放心。”

谢玄兴之所至，再度跃上，扬鞭一路飞驰，随河船奔至篱门方才停下。

船行出篱门，船夫喊着号子，脚踩木轮，船桨齐齐摆动。略显浑浊的河水向两侧排开，大船逆而上。

话落转登船，不给谢玄继续追问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