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确无人返至，方心弦始舒，信步迈入窟中。旋即，她拾来两捆干草，垫自下，又架起一篝火，静坐在旁，怔怔地凝眸向前，似怅然若失。

        纪晓芙望着焰锋，倏心中微颤，仿佛眼前那焰火，正如杨逍口血花般，殷红醒目。她不觉牵忧，想得人那俏丽影，口一闷，又想得一剑刺过，自己竟弃“她”于不顾，只愈发难过。沉默稍时，纪晓芙忽清泪涟涟，抽噎不止，自言自语：“你为什么不躲？……呜啊，我不喜欢姑娘，我不喜欢！”俶溃不成军，抱首埋于膝间，哭得伤心绝。

        待哭过半晌，她抬起袖，将泪珠了，瞧外斗瘴弥漫，未有消散，心想：“只得在此应付一晚了。”遂解下外衫，轻披在，枕在篝火旁眠了去。但至深夜时，窟外忽微声窸窣，伴低语阵阵，似正有人来。听那声响，纪晓芙立时惊醒，拾起佩剑，悄掩自石后，向窟口警惕望去。不知为何，那步声将近时，倏止了住，隐约听得一男声低沉，说：“先别进，好像有人来过。”另一声又：“啊，不错！那草灰给风一，又燃了起，定是没走远。”

        突然间，一声厉喝灌耳，叫：“有人么？若是好汉，还请出来一见。”便是这一喊，纪晓芙瞬面无血色，且听那步伐沉乱，约是五六人共行。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十数只？！

        纪晓芙深一口气，知躲也无益，索款步迈出。只见窟口前，正立着五名黄衣僧人，那衣衫打扮，像是少林弟子。而抬眸扫去，便瞧有的眉炬眼、有的满脸横肉，更有甚者，颊侧竖起一刀疤，堪凶相百出。她深知，少林僧人久修佛法，多面相慈和，纵是擅武持锐者，亦不怒自威，正气凛然，断未有“凶相”。恍惚间，纪晓芙想起杨逍所言，知眼前诸人，遂是不由心一紧，懊悔：“……她果真没骗我。”

        ［五］

        诸僧眸光犀利，皆深目圆瞪，似“饿狼扑食”、“久旱逢甘霖”般的眼神，共凝于她。见那眸光，纪晓芙不由冷汗透背，间泛紧，却说不出地厌恶。

        此时，一年轻僧人笑了笑，说：“女施主，这石窟原是小僧居所，你不请自来，可扰了佛门清净。”纪晓芙脸色微沉，回：“大师所言甚是，我擅闯贵地，多有得罪，这便告辞了。”拱手以礼，说着便要行去。怎料，那竖疤僧人一抬手，将之拦了住，嘿嘿笑：“哪有得罪？出家人慈悲为怀，这夜深重，不易前行，女施主怎得这般着急？”

        纪晓芙摇摇，眉心微蹙：“不劳大师问候，我自有去。”言罢，那竖疤僧人起拦前，迫人倒却一二，又笑：“罪过，罪过！女施主忧人忧已，怀宽广，便是女菩萨了。佛门弟子，怎有让菩萨受难之理？还请留下罢。”

        这诸僧满口“慈悲”、“菩萨”，说得冠冕堂皇，而行径下作，未安好心，此刻听来尤为讽刺。纪晓芙出峨眉，自幼耳濡目染，听恩师讲佛论，更嫌恶之至。

        “我若是不留呢？”纪晓芙知讲理无用，遂杀心渐起。只言落手动，她舒指前抚，推刃出鞘，作势提剑战。那年轻僧人见状，倏冷哼一声，目凶光，右手探入袍中，似要取得什么，同狞笑：“佛门重地，岂容你想来就来，想走便走？佛祖言普度众生，女施主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可不是来渡小僧的么？”言罢，一矮胖僧人拍手称好，接续：“妙哉，妙哉！”随探出臂，伸手便抓她皓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