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花朝多年未听得“敕旨”两字，一听彷佛又回到当年父亲直谏，获罪抄家那日，堂官宣旨，翕张的口中出“深负天恩”四字。刹那她背脊打直，宿怨又起。

过了数月，一日她与东阳擎海在房内奕棋，这汉子却没正经，对局时将她抱在怀里亲嘴搓，闹得她衣衫不整，心神不宁。

不备礼迎接、用刀枪请……裴花朝望向东阳擎海，她对斩了自己父亲的皇帝无甚好感，但到底受纲常观念薰陶长大，以是见人胆敢这般怠慢天使不免惊诧。

九：杀一人，存百姓家

东阳擎海大笑，取过敕旨一把撕了。

从此以后，东阳擎海真个信守诺言，枕席间行事温柔，裴花朝亦凑趣，两人相日益太平。

“让你置。”

“回来再同你算帐。”他笑得云淡风轻，好似天下无事。那情状该当有成算在，但他绝口不提，裴花朝亦不好问，服侍他更衣，送出房门。

她恼了，挪要走，挣扎时在汉子上才磨几下，旋即发现他下那物事隔着衣硌人了。

“你得收拾残局。”东阳擎海坏笑，要剥光她衣裙，门外妪上报，称京城派遣皇亲带来赦罪招安敕旨，正在山寨邻县衙门等候。

“哦？”东阳擎海将裴花朝又搂了搂，凝神沉思，片刻叫来亲随，“把那厮带上山，无须备礼迎接。他不动，你们就用刀枪请。”

稍后东阳擎海回到房里，把撕毁的敕旨放到裴花朝面前，“给。”

“你若不喜欢它在眼前……”东阳擎海伸手似要取走。

东阳擎海哈哈笑，“不愧是我的女人，有胆色。”

裴花朝怔怔看着他，目光又落在那撕作两半的绢黄纸上，半天没动静，前尘往事彷佛水，都到眼前来。

裴花朝半晌无语，她猜到东阳擎海对敕使不会有好话好脸色，不意如此妄为。

东阳擎海发话，“这老有些骨气，别伤他。”半送半撵他下山，保住这位白胡子皇亲命。

郑王见他藐视天威至此，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好半天缓过劲便破口大骂，教底下目揪住要打。

吉吉溜去打听动静，回来报说东阳擎海撕了敕旨，撵了敕使。

东阳擎海亲了裴花朝几下，放开她起。

裴花朝猛地回神，抢先抓住那绢黄碎纸嗤啦啦撕了个碎。她犯下这于常情乃是弥天大罪的恶事，心中突突地，可又像搠穿脓疮，出脓血一般，难以言喻地痛快。

si  m  i  s  h  u  wu.  c  o  m

裴花朝因问：“寨主何意？”

前来招安的敕使乃是郑王，他一来便痛斥东阳擎海强掳敕使，无礼欺君，不肯宣旨，东阳擎海也不多废，着人夺过敕旨让林化宣读。原来这数月邻州豫州有朱家寨起兵，几乎整州沦陷，官军无计可施，朝廷遂下敕旨，若镇星寨肯改邪归正效力天家，征伐朱家寨，并将其辖下州县归降，财货兵悉数纳官，便授东阳擎海刺史官职，封国公，食邑五百。

他揽过她肩，：“彼时你听到‘敕旨’子紧绷，不像畏惧，倒像极为厌恶，所以我带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