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柯暗叫不好，汗竖起。安老淡淡看他一眼：“你还我？”

他就这么点着烟，睁大眼睛过一夜，眼角都撑得痛。

这很正常，真的。自己是舅舅姐姐的儿子，外婆女儿的儿子，他们爱自己。那份爱非常厚重，非常真实。他们也恨自己上着的那个男人的血。

与此同时，公寓里，商汤在和叶澜通视频电话，她在太平洋另一端的街。三月底白昼很长，阳光明媚，她笑着举高手机：“哎，这样还真稀奇。我上班基本摸不到手机，出差倒是闲得能视频。”

人的爱恨就是那么复杂，夏柯从没想过把这话题放上台面讲。但现在脱口而出。医生说过脑震的症状，这是症

安冶没说话，夏柯又说：“有时候我自己都恨自己，所以我觉得，合理。”

不光是舅舅，还有外婆。外婆后来脑不太好使，老年痴呆了，偶尔的恨表得更明显。

夏柯感恩德，恨不能山呼万岁以表满腔忠心。

“我知。”

她走进一家咖啡店，放轻声音，问：“在想什么？”

“旻旻伤心。他不来看你，也是因为怕在你面前哭，我猜的。”

“我能看出来，安老肯定看出来了。他居然是你舅舅。你想好怎么应付没？”

薛朝阳说：“那什么，你……商汤哈？”

夏柯在低眉顺眼和实话实说之间思考了一下，说：“您有时候恨我的，我能感觉到。”

“不是。”薛朝阳顺手带来个果篮：“估计着献爱心的师弟师妹们昨天起就抛弃你了，我来送温。”

商汤简短地说：“一个兄弟，摔伤了。”

姐你来一趟就为告诉我我没葛大爷好看？”

他老人家手一抬锁上车门。

他大律师这大律师三个字不是假的，最拼命收入最高的时候，有过一年八位数。现在他姐姐托付给他的儿子跟他说住院费要还他，是这小兔崽子脑子有问题还是他人那么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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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冶一尖锐怒气直冲天灵盖，深呼。被这小兔崽子气死不值当。

他在四面白墙什么都没有的病房里憋得都快抠墙了。安冶去办完手续，夏柯特别有眼力见，抬护送安老去停车场。

爬上路虎，系好安全带，来了句：“啊对了，那个医院检查费床位费我过一阵子还您。”

这两个人互相看了会儿，薛朝阳拆果篮。拆完递个橘子给夏柯，自己吃香蕉。

夏柯也不知怎么答：“啊。”

夏柯想耙一把发，才发现已经是个光，就拍了把光：“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没有说的是夏柯带血的脸总在他面前晃，自己连续两晚噩梦，从没有过，他不信邪。但是这回他在梦里快疯了，全冰冷，不记得夏柯怎么伤的，不记得他从楼梯上摔下，不记得他把整件事搞得轻松到可以拿来笑。只有自己，伸手去那王八上的血，怎么也不干净，在梦里咬牙切齿。惊醒更是咬牙切齿，开始抽烟，感觉就像替那王八抽，他在医院里肯定被得死死的，连尼古丁贴片都没有。

商汤一时没反应。

叶澜就看见那张俊而冷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

第三天，被观察了七十二小时后，安老贵步临贱地。

这句话的潜台词里一定有“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