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难怪，我还听说余文初他爸，当年是打过美国鬼子的，谁知他居然干这个……”

不用想也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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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初跪在余乔边，冲着红漆鲜亮的墓碑说：“妈，我这辈子对不住你，给你磕三个响，咱们下辈子还母子。”

但忽然一沉，一柔草帽遮住她视线。给他帽子的人还顺带在她脑袋上一按，接下来一句话不说，潇潇洒洒地与她肩而过。

“余乔――”

果然，什么都不知的人才最快乐。

她下楼时，亲戚都已经坐

“非得让你爸亲自来请你？”

她侧过瞄他一眼，眼角泪痣正朝向他，为他的眼和心送来一个妩媚撩人的余乔。

“还行吧，就是天天下雨。”

余乔跟着队伍下山，她脸生，因此时不时能听见边人小声议论。

“哪敢耽误您挣大钱啊。”

他一动，她心意难平，“陈继川，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该哭的一个没哭，不该哭的正在山边嚎啕。

门前的灵堂拆了，吃水席的棚子还在。家中客厅也开三桌，专程招待镇上亲戚。

“何止啊，跟你说，就算住在一起，也是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从来没见一张桌上吃过饭。”

“你妈不就这点爱好？怎么样，桂林好不好玩？”

“谁让你冬天出门啊，夏天去多好，还能捎上我呢。”

陈继川摸了摸下巴，木着脸，神情难测。

“我没胃口。”

陈继川出现在阳台，看着她手里的烟，似笑非笑。“下楼吃饭。”

接通后，电话里充斥着哗啦啦麻将桌上推牌的响声，余乔着烟，也往那株万年青上弹灰，“妈，又打牌呢。”

唢呐声忽然高，锥子一样扎着耳。

下着雨，赤红泥土缠住鞋底，举步维艰。

“算了。”她把烟掐灭，扔在万年青的叶片上。侧时对他说，“明天早上六点来门口接我，去老峰山，一千五。”

“你不知，有人问，老太太都说她儿子早死了。”

“嗯，那我挂了。”

“唉，老太太实在太犟了，听说到死都不肯见……”

余文初最后的剖白被埋葬在乡间，除了余乔，谁也没能听清。

下山后照规矩还得请最后一顿饭。

她靠着阳台的玻璃推门，等手上的烟慢慢烧干自己。

“哎呀，七索，我胡啦！”

打凑热闹，天空依旧灰蒙蒙阴郁不改。

远方，群山之外是雾，雾之外是烟火人，将一愁绪都烘托得简单而糙。

余乔冷着脸一路听下来，心中也没有过多感。

余乔不喜欢人多的场面，回来换下胶鞋就躲在二楼阳台抽烟，顺带给黄庆玲打了个电话。

“哎哎哎，九筒放下，我要碰。”黄庆玲忙得很，赶紧打发余乔，“妈不跟你说了啊，妈得给你挣零花钱了，你出门在外别心疼钱，该花花，回来妈给你报销，知吧？”

她掀开帽檐，看前方陈继川追上余文初，两只手插在衣兜里，低着絮絮叨叨不知说些什么

余文初不住地点，大约很是认同。

他微怔，笑了笑说：“你让我说什么？”

这一刻，忍足一上午的雨终于肯落下来，轻轻巧巧给葬礼的收尾添一分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