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遥是一次听陈嘉正经认真地唱歌。

他们音乐老师对陈嘉也很着意栽培，对别人都是甩出高音C尖锐地吼叫，一转脸就对陈嘉就和颜悦色，可温柔了，简直就是捧着哄着，所以据说陈嘉是他们音乐老师亲儿子呢。音乐老师亲自弹奏钢琴，进前奏时对陈嘉打一眼色，表情是极欣赏和期待的。

就这四句，足以让全场鸦雀无声，无论多大的房间都能穿透。一大段德文歌词之后，再接双声的中文合唱。

陈嘉不经常笑的，但心情非常好、没有忧愁烦恼的时候，小少年还是回对周遥笑了一下。

，还隔着两排人，老远的。

周遥站

……

而陈嘉的声线……周遥也不知用语言应该如何形容。春季北京的风很大，音乐教室每一扇窗都紧紧关着，室内四面封闭，拢住了声音。陈嘉的声音出口就充满了整个房间，从天花板到地面，再到教室各个角落。甚至好像每一墙砖的隙，都涨溢着那种声音，拥有强大的穿透力，直接要震透那些窗玻璃。

KleineKinder,kleineSen,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周遥一动不动，脚底下椅子却一直晃，站不稳，眼前漾的都是声波。有魅力的声音，是可以让人“入定”的，他是在短暂的一瞬间陷入怔忡和恍惚……

“他还要唱德文呐……”周遥小声嘀咕了一句，就你陈嘉，小爷忒么不信你还会讲德文。

陈嘉后来未经老师允许，悄悄挪了话筒，站位就变成45度角半侧位，方便他回。

直到十年之后，或者二十年之后，周遥都不会忘记那时陈嘉唱歌的声音。这么好的嗓子，是天赋，是天籁。

陈嘉微微侧过，眼角余光扫向后面的人，就是偷看周遥，边甩出一个嘲笑的表情……

他们仨随后就被音乐老师犀利的眼神瞄了：“就你们站在台上一丁点儿的小动作，台下观众看的特别清楚你们知吗？！不准说话了！”

原电影里男生主演的声线温而嘹亮，情感真挚，特别有感染力，让一代人耳熟能详，无比怀念。

童声却并不稚，非常成熟，高亢而坚韧，那时就已经在声音里夹杂了少许不驯服和野。

koennt’essofuerimmersein？

但愿永远这样好。

KleineKinder,kleineSen,

一回，就瞟到站最后一排盯着他傻看、随音乐指挥不停摇摆的周遥，极其的傻！这也太逗了吧？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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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据说是。”旁男生也小声嘀咕，“反正我全都听不懂。”

眼望四周阳光照。

而且，陈嘉还没有变声，那应该算是记忆里难得的一段童声。

undeinHausvollSonnens.

“他就学了几句，好像就会那几句。”站周遥前的女生名叫滕莹，笑得甜的，转脸抬跟周遥说悄悄话。

周遥这个大绿叶，摇摆得很僵，就差在脑袋上再插一朵向日葵了。

被老师耳提面命寄予厚望，就布置给他个领唱任务，哪能不认真唱？

当天傍晚，这首歌一直练了五六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