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控板表面。

        那个人是黎栗。

        他面对着镜，垂着眼睛，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她应该关掉。这个念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亮了一瞬又灭了。她应该关掉这个视频，掉U盘，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这是别人的隐私，是不应该被看到的东西，她没有任何权利――但她的手搁在控板上，一动没动，指腹压在磨砂的表面上，留下一小片汗渍。

        她看着屏幕上的黎栗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衬衫是白色的，扣子从领口往下，一颗，又一颗，每解开一颗布料就松开一点，领口敞来，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肤，颜色比她此前在任何场合见到的都要浅――她见过他的手，见过他的脸，见过他夏天穿短袖时出来的小臂，但那些地方的肤色都比衬衫底下的深，这是衣服遮着的地方，不见光的地方。

        她从来没有想象过黎栗的。唯一一次见还是五年前――大洋彼岸的海边，那个夏天全家去度假，继父订的海景别墅，她从客厅的落地窗往外看，看见他从水里走上来，海水从他的肩膀上下来，在腹留下一水痕，肤上有太阳晒过的颜色。那时候她飞快地移开了眼睛，快得她后来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只留下了一些碎片：水、光、肩膀上干掉的盐渍、沙滩上被太阳晒得发的巾。

        但此刻她看着他把衬衫从肩上褪下来，白色的布料顺着他的手臂落――先是肩膀，袖子挂在手肘的弯折停了一下，然后是手腕，最后落在地上，变成一团皱巴巴的东西，领口朝上，一颗扣子的边缘折了一下灯光。他的上赤着，肌的轮廓在灯光下分明，腹有清晰的线条，肤光，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肋骨和腰之间的凹陷投下一小块阴影。肩膀的弧度是圆的，三角肌的边缘顺下来过渡到手臂，中间没有突兀的棱角；腰线收窄，和肩膀之间的落差在灯光里拉出一个清楚的轮廓，肤紧贴着骨骼和肌肉；锁骨和骨之间那浅浅的沟壑在侧光里显得更深了一些。他的肤泛出一层淡淡的光泽，那种微微出了汗之后才会有的光泽。

        这样的画面和五年前的记忆对上了号――即使那些事已经被掩埋很久，即使她已经记不清的样子，但她的鼻腔里突然涌上一咸的、的气味，海水和沙子和被晒了的巾混在一起的味。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她飞快地移开了眼睛，而现在祝辞鸢盯着屏幕里的黎栗，盯着一个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此刻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的存在。

        这是黎栗。这是她的继兄――即使她从来不这么看他，这是那个每次见面都客客气气、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多余的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