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圣旨（h）

        深夜gong漏沉沉，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姜媪避开所有值守内侍，悄然折回西nuan阁。

        gong中朝臣奏折，皆会先过她的手整理分类，再送至殷符案前。可翻遍过往经手的所有文书，她从未见过“褒国余孽”这四个字。

        她垂眸望着案上摞得齐整的奏折，面上无波无澜，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乱作一团。

        所以是殷符不想让她知dao？可自己小心谨慎这么多年，到底哪一步zuo错了？

        心乱如麻间，一个念tou死死攥住她――如今得知兄长尚在人世，还在西南被霍渊围剿，她该如何是好？去求殷符网开一面？可她以什么shen份开口？她是无父无母、依附他生存的gong女姜媪，是他shen边任他摆布的nu婢。gong女姜媪可以苟全xing命，甘心为nu为婢，可姒昭不能，褒国嫡长公主的骨血更不能！

        她猛地睁开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伸手翻开御案上堆叠的待批折子。殷符素来谨慎，所有涉及机密的密报，皆是阅后即焚，从不留半分字迹，她只能从这些看似寻常的请安折、官员述职疏、边军粮草调拨文书里，一点点找寻关于西南、关于兄长的蛛丝ma迹。

        姜媪先抽出shen下西南dao转运司半年前递上的奏报，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清晰写着：“西南山地匪患频发，liu民聚散无常，地方无力弹压，请旨增兵剿抚，以稳边境。”

        紧接着是霍渊三日前快ma递来的军报，笔chu2带着武将的凌厉：“臣已率bu进驻苍梧山一带，搜剿溃散残匪，匪众约莫三千人，依托山势险要据守，粮草日渐不继，不日可破。”

        她又翻出hubu递来的急件，字里行间满是焦灼：“西南囤粮告急，距秋收尚有两月，军中民夫口粮难以为继，请旨速调荆湖粮米接济，以防生变。”

        姜媪将这几份奏折按时间先后细细排开，再拿起工bu的呈文，上面记着：“苍梧山dao路崎岖险阻，军需粮草转运艰难，已征发民夫五千，日夜抢修山dao，保障供给。”

        确认所有讯息在脑中梳理清晰，她又耐着xing子，将奏折一一按原先的顺序、摆放位置复原，不敢有半分偏差。指尖刚chu2碰到最后一份折子的边缘，殿门忽然被人从外轻轻推开，殷符的声音伴着深夜的凉风，淡淡传了进来，带着帝王独有的冷冽。

        “周卿，进来说话。”

        姜媪心tou一紧，来不及多想，当即蹲下飞快掀开御案垂落的锦缎桌布，整个人蜷缩着钻了进去，厚重的桌布垂落，严丝合feng地遮住了她的shen形，将她困在一片狭小的黑暗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

        殷符坐在御案后的椅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扶手两侧，距离她藏匿的位置，不过一尺之遥，温热的气息仿佛都能隐约感知。

        下一刻，周衍跪地行礼，压低声音开始禀报西南事宜。

        “陛下，西南安民之事已初见成效，开春至今，陆续返乡的liu民有两千余hu，复垦荒地五千多亩，地方渐稳。方砚在当地督修水利，百姓口粮勉强能够接续，暂无饥荒之虑。”

        殷符指尖轻叩扶手，语气平淡无波：“霍渊那边，战况如何？”

        周衍的声音又压下半寸，只剩两人能听清：“霍将军率军在苍梧山围剿褒国余孽，进展颇为不顺。残兵依托山势死守，强攻必会造成我军重大伤亡，霍将军的意思是，围而不打，切断其粮草供给，等匪众粮尽自溃，再行清剿。”

        叩击扶手的指尖骤然停住，殷符语气里多了几分沉冷：“围而不打，要耗到何时？”

        “霍将军回禀，最迟两到三个月，便可困死山中残bu。”

        “两到三个月。”殷符淡淡重复，语气听不出喜怒。

        周衍沉默一息，方才沉声回dao：“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霍将军一心要将褒国余孽斩草除gen，放话称不留后患，可臣以为，山中残bu已是强弩之末，兵力匮乏粮草殆尽，没必要赶尽杀绝。若是bi1得太过，反倒会让他们拼死反扑，我军反倒会徒增伤亡。”

        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