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空白他在嚴慕凝
上聽過,那不是意志堅定,是經過訓練與藥物調校後的人工靜默。魏承謙顯然也接受過同一套課程,甚至更完整。
蘇璃的臉色在瞬間血色盡褪,她死死盯著螢幕,雙手在桌下緊緊絞在一起,指節泛白,呼
變得急促卻不敢發出聲音。紀承聿的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他認得那個房間的燈光與床頭的木紋,和夏語晴描述的被下藥房間一模一樣,和許念恩影片裡的背景也如出一轍。那不是偷拍,是展示,是收藏。
他切下一小塊牛肉,沒有吃,只是用叉子舉起,透過燭光看著,像在欣賞某種紋理。你以為你在查人口販運,查權色交易,查
照勒索,其實你查的是一間公司的內
考
。伊甸不是酒店,是篩選
。每年送進來的女孩,留下來的檔案,拍下來的影片,都是考題。而你,紀承聿,是這兩年來唯一一個自己推開門走進來的考生。
那是一間沒有窗的房間,米白色的床單,
黃的立燈,鏡頭架在天花板的角落,微微晃動。一個女孩穿著香檳色的禮服坐在床邊,長髮散亂,眼神迷濛,臉頰泛著不自然的
紅,手裡握著一杯幾乎沒有喝過的香檳。鏡頭拉近,女孩的臉清晰起來,赫然是蘇璃。她的禮服肩帶
落一邊,
出半邊肩頭與內衣的
絲,眼神渙散,嘴
微張,像是想說什麼卻說不清楚,手指無意識地抓著床單,
體輕輕顫抖。畫面右下角有時間戳記,兩個月前,陽明山松籟會館,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夠了。紀
蘇璃在這時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替紀承聿倒酒,卻被魏承謙一個眼神制止。魏承謙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遙控
,對著落地窗前的投影幕按了一下。原本映著夜景的玻璃幕牆緩緩降下一塊百葉,
出隱藏的螢幕,螢幕亮起,畫面自動播放,沒有聲音,卻比任何聲音都刺耳。
她的
後跟著一名穿著套裝的女侍,低頭退開,不敢多看。蘇璃沒有說話,只是按照魏承謙的眼神示意,在長桌的另一端坐下,雙手交疊在
上,指尖用力到發白。紀承聿讀心的本能幾乎是同時張開,卻撞上一層薄薄的、像是被藥物與話術反覆拋光過的
,蘇璃的心聲不再像汽車旅館那晚那樣洶湧外洩,只剩下破碎的低喃,不要看我,對不起,我不想來,可是爸爸說如果不來就會把信託收回去,會把許念恩的資料交出去。
,鎖骨在燈光下顯得脆弱,腳上是
色的高跟鞋,指甲是乾淨的淡粉色,整個人乾淨得像剛從天母豪邸的更衣室走出來,卻又冷得像一尊被擺在展櫃裡的白瓷。她的表情平靜,薄
緊抿,眼神落在紀承聿
上時微微顫了一下,隨即又移開,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線牽住。
紀承聿的指尖在桌下收緊,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壓住太陽
又開始抽痛的感覺。深淵凝視在他的意識裡低低嗡鳴,像一台過熱的儀
,從被嚴慕凝反噬後就一直處於不穩定的狀態,每一次使用都伴隨更強烈的耳鳴與血味。他盯著魏承謙那雙陰鷙卻始終帶笑的眼睛,嘗試捕捉對方表層的心聲,卻只聽見一片過於整齊的空白,像一間被刻意清空的房間,連慾念的回音都被
音棉吃掉了。
魏承謙輕笑出聲,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切開面前那塊五分熟的和牛,粉紅色的肉汁滲出來,在白盤上暈開。急
子,這點倒是和沈若曦很像。那位冰山檢察官昨天才帶著搜索票把安穎翻了一遍,今天又在地檢署加班想著怎麼再聲請一次,對吧。她很努力,可惜找錯了抽屜。安穎本來就是給你們看的模型屋,真的臥室,從來不在那裡。
紀承聿的
結動了一下,沒有在魏承謙面前點破,只是將目光收回,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刻意放慢,讓自己看起來沒有被牽著走。魏先生,收藏家的開場白通常很長,但我時間不多。許念恩現在在哪裡,伊甸地下三樓的門怎麼開。
魏承謙的聲音在畫面無聲的播放中響起,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點讚賞。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支收藏,白天鵝第一次學會低頭的樣子。蘇小姐平時多高冷,在董事會上連她父親都要看她臉色,可是在那杯加了一點點溫柔的香檳之後,她會自己把禮服的拉鍊拉開,會抱著枕頭喊不要,卻又會在被觸碰的時候發出很好聽的聲音。你知
最有趣的是什麼嗎,她隔天醒來,什麼都不記得,還以為自己只是喝多了,在會館睡了一覺,連續一個禮拜都穿著高領上衣,不敢讓司機看見脖子上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