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篩選了十七個落魄警察、記者、檢察官之後,挑中你,放在萬華那條巷子裡,等你這個舉報長官、自毀前途、對權貴恨之入骨卻又渴望支
他們的完美宿主,自己把它撿起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紀承聿的頭頂澆到腳底,連指尖的血都涼了。他想起那個雨夜,泡水手機在便利商店騎樓的積水裡發亮,想起自己爛醉後第一次聽見他人心聲時的狂喜,想起每一次
鼻血、每一次夢裡被慾望回
侵蝕的夜晚,原來都不是意外,是被設計好的飼養過程。他不是獵人,是被投進迷宮裡,用來測試迷宮有沒有漏
的白鼠。
蘇璃在這時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破碎的啜泣,她用手摀住嘴,卻摀不住眼淚,白色禮服的肩頭因為顫抖而
落,
出鎖骨上那
淡淡的、已經快要消失的紅痕。她看著紀承聿,眼神裡滿是愧疚與哀求,像在說對不起,我把你也拖進來了。魏承謙察覺到她的視線,伸手輕輕按在她
的肩頭,動作溫柔,卻讓蘇璃整個人僵住,不敢動彈。
別哭,蘇小姐,今晚妳很美。魏承謙的指尖在她肩頭輕輕摩挲,像在撫摸一件剛上釉的瓷
。妳父親把妳教得很好,知
什麼時候該低頭,什麼時候該把鑰匙交出來。對吧,紀先生,蘇小姐家的保險箱鑰匙,現在在我這裡,裡面的帳冊,我已經讓人掃描備份了。你們以為從許嘉恬那裡撬開的地下三樓情報是突破口,其實那也是我讓嚴慕凝放給你們的。沒有那個情報,你怎麼會主動來赴這場晚餐,怎麼會讓我親眼看看,我的篩選
究竟篩出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紀承聿的視線模糊了一瞬,又強行聚焦,他看著魏承謙按在蘇璃肩頭的手,看著蘇璃強忍羞恥卻不敢反抗的模樣,一
比反噬更劇烈的、混雜著暴怒與自厭的東西從
口衝上來。他明白今晚的晚餐從來不是談判,是驗收,是展示,是更高層次的羞辱。魏承謙要的不是他的加入,是要他親眼看著自己最想保護的人在自己面前被當成收藏品把玩,卻連讓對方跪下兩秒都
不到。
魏承謙收回手,重新拿起紅酒,輕輕晃動,像是晚餐終於進入甜點環節。他微笑著看向紀承聿,眼神像蛇信子一樣
過他的臉。別擔心,我不會現在殺你,也不會現在動蘇小姐。好不容易養大的白鼠,總要讓他多跑幾圈,才知
迷宮的出口在哪裡。三天後,慈善晚宴,我會在同一個地方,把伊甸所有的收藏一次
清倉,包括許念恩。到時候,你可以選擇帶著沈若曦的搜索票來抓我,也可以選擇帶著深淵凝視來加入我。記住,你每用一次系統,就離我更近一點,離你口中的正義,就更遠一點。
他打了個響指,暗門再次
開,兩名保鑣無聲出現,卻沒有靠近,只是打開電梯門,
出請的手勢。晚餐結束了,紀先生。蘇小姐今晚會留在這裡陪我聊聊她父親的帳冊,你不用擔心,我對不聽話的收藏品,一向很有耐心。
紀承聿站在原地,鼻血還在滴,風衣的衣襬被頂樓的空調
得輕輕揚起,他看著蘇璃投向他的最後一眼,那一眼裡有淚,有羞恥,有求救,卻也有一個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動作。蘇璃在被保鑣半請半帶著起
時,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三下,節奏是他們在汽車旅館那晚約定的暗號,三短一長,代表危險,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