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而不是讓他們替你擔心。」

        這句話像錘子砸在雷克斯心上。他想起壘血戰時，馬庫斯用外骨骼擋在缺口前，想起莉娜在高塔上為他共享視野時蒼白的臉，想起艾娃在工坊裡徹夜不眠修復晶片的側影。他一直以為守護是衝在最前，此刻才明白，守護也是讓夥伴放心地站在自己後。

        他的步伐變了。不再追求最快的突進，而是每一次移動都留出半步餘地，讓後的人能跟上。短刀的軌跡也不再追求一擊斃命，而是封住更寬的角度，像一面移動的盾。

        尤金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攻勢卻更猛。兩人在風暴中纏鬥半日，斗篷皆已破爛，雷克斯的手臂與肩膀滲出血痕，尤金的呼也變得重。當最後一暗紅風帶橫掃而過，雷克斯忽然不退反進，用肩膀吃藤杖一擊，趁著老人舊力剛盡的瞬間，短刀輕輕點在尤金口，卻沒有刺入。

        風停了。

        兩人站在谷中，全被沙塵覆蓋，像兩座石像。

        尤金看著口的刀尖，慢慢放下藤杖，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山谷中迴盪，帶著三十年來少有的暢快。

        「好。」他重重拍在雷克斯肩上，力讓年輕人晃了晃，「這一刀沒有殺氣，有擔當。你過關了。」

        第三日清晨，風暴退去，陽光第一次完整地照進裂谷。兩人回到庇護所時，莉娜與艾娃早已在水壩外等候。莉娜快步上前，冰藍色馬尾在風中揚起，琥珀色瞳孔仔細檢查雷克斯上的傷痕，確認只是外傷後才鬆開緊握的拳頭，沒有多問，只將一條乾淨的繃帶遞過去，指尖與他的指尖短暫相觸，溫度傳遞，無聲勝有聲。艾娃則拖著那架被擊落的無人機殘骸，興奮地展示從中截獲的數據晶片，桃紅髮梢還沾著機油。

        尤金沒有休息，直接將雷克斯帶往庇護所最深處的舊軍械庫。那裡是水壩建設時封存的區域，厚重的鉛門後，一被帆布覆蓋的高大影靜靜佇立。帆布掀開，出的是舊世指揮官動力甲。全高兩米三，啞光灰的裝甲上印著早已褪色的獵隼徽記，口的心艙還在微弱脈動，肩甲與背預留了群體指揮天線與增幅模組，線條比馬庫斯的重裝壘更加修長，卻透出更沉重的壓迫感。

        「這是我當年離開方舟時帶出來的最後一套。」尤金撫摸著裝甲冰冷的表面，眼中閃過懷念與決心，「本來是給以撒準備的指揮官機型，能將指揮官的意志直接轉化為小隊的協同增幅，與你的火種系統最契合。我一直以為不會再有人得上它，直到看見你在風暴裡學會把背後交給別人。」

        他將一枚刻著裂谷紋路的啟動鑰匙按在雷克斯掌心。

        「從今天起，你不只是獵隼。」尤金鄭重說，「你是火種的指揮官。這套甲會讓妳的每一個決定，都更快地傳達到每個夥伴心裡。」

        雷克斯握緊鑰匙，銀灰短髮下的眼神灼熱如淬火鋼鐵。他能感覺到裝甲心與自己體內火種系統的微弱共鳴，像是久別重逢的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