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莫爾推了推金絲眼鏡，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波動，卻迅速被理覆蓋。「尤金，你終究還是選擇了這個失敗品。你當年離開伊甸園時說，要去荒野尋找文明的另一種可能。現在看來，你找到了？一個靠著變異母體碎片運作的庇護所？」

        以撒?莫爾從制服內袋取出一枚透明的數據晶片，輕輕置於桌面，晶片投出立體影像。影像中是伊甸園實驗室最深處的結構圖，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生物培養槽，槽中懸浮著與伊芙?零號極為相似的少女軀體，無數藤蔓狀組織連接著她的脊椎，數據如瀑布刷過。影像切換，出現一份泛黃的手寫筆記，筆跡屬於尤金?哈特年輕時的字體，標題為火種計畫備份協議。

        三十分鐘後，庇護所心指揮室。

        「夠了，以撒！你還在用這套數據決定誰該活誰該死的菁英歪理！」尤金站起，瘦削的軀因激動而顫抖，白鬚抖動，眼中燃起久違的戰意，正是那日在熔爐廠重拾的指揮官霸氣。「火種計畫當年是為了治癒病毒而創造的共生網路，是為了讓人類在絕望中彼此連結，而不是篩選基因！是你，是你為了追求完美人類，親手將共生協議改寫為清洗協議，才導致伊甸園失控！伊芙?零號是我們共同的女

        尤金?哈特緩緩抬頭，望向以撒?莫爾，聲音沙啞，卻帶著壓抑多年的顫抖。「以撒，三十年了。你還是穿著那件白袍，一點都沒變。」

        雷克斯皺眉，視線在兩人之間移動。文明火種系統在腦中發出低鳴，似乎對以撒?莫爾口中的詞彙產生共振。

        雷克斯?凱恩從台躍下，重靴踏在廣場焦土上，披風揚起的氣驅散薄霧。他沒有阻止方舟的治療，反而對著居民抬手示意，讓出通。外冷內熱的他深知，在廢土拒絕醫療等於將居民推向對立面。他的聲音沉穩，透過動力甲的擴音傳開，帶著不容置疑的守護感。

        尤金?哈特手中的藤杖重重敲擊地面，蒼老的聲音因憤怒而高，這是這位淡泊超然的聖者三十年來第一次失控。

        「雷克斯?凱恩，獵隼的倖存者，火種的宿主。久仰。你的決策很理，這讓我們的對話有了基礎。」

        這是位於水壩底的密閉空間，牆面由厚重的混凝土與舊時代鋼板構成，僅有一盞恆溫燈提供照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油與泥土味。長桌一側坐著雷克斯?凱恩，另一側是以撒?莫爾。而在長桌的末端，一個瘦削的影早已靜坐多時，白髮白鬚，破舊醫師長袍與手工縫製的防輻斗篷，拄著藤杖，眼神悲憫而深邃。尤金?哈特，這位被所有荒野聚落尊為聖者的浪醫者，此刻的表情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的系統透過信任收集文明點數，本質是透過孢子網路收集生物電場與情感波動。每一次羈絆共鳴，都在加深你與母體網路的連結。你越是守護，越是信任，網路就越完整。當連結度達到閾值，宿主的人格會被徹底溶解，成為新的母體節點。到那時，你所謂的庇護所，將成為第二個伊甸園，數千居民將成為你的孢子容。」

        指揮室內的空氣彷彿被抽乾。雷克斯?凱恩的外骨骼發出輕微的嗡鳴，口的合電池因情緒波動而加速搏動。他想起與莉娜在山崖哨塔的誓言，想起希恩以血為瑪姬解毒時的炙熱，想起馬庫斯用軀擋下砲火的背影。每一次點數的回饋，都伴隨著夥伴的笑容與淚水，那種溫無比真實，怎麼可能是吞噬的前奏？但以撒展示的數據又無比確，那份手寫筆記的筆跡確實與尤金贈予地圖時的筆跡一致。

        他調出另一段影像，是雷克斯在星塵雨之夜與莉娜共鳴時的能量波形，波形與伊芙?零號釋放神衝擊時的波形重疊度高達百分之八十七。

        雷克斯沒有回應寒暄，銀灰短髮下的眼神灼熱而堅定。「廣場不是談話的地方。跟我來。」

一台就能換掉我們半個醫院，以撒這老狐狸是算準了人心最軟的地方打。」

        「方舟的醫療援助，火種接受。所有重傷者優先治療，孩童與老人次之。艾娃，記錄所有治療數據，莉娜，監控蜂群動向，馬庫斯，維持秩序。」

        「雷克斯?凱恩，你以為你體內的系統是什麼？」以撒的聲音不再溫和，變得如手術刀般鋒利，每一句都準切入要害。「文明火種？羈絆共鳴？多美麗的詞彙。真相是，它是伊甸園母體的變種，是伊芙?零號的兄弟。你在鏽蝕都市B-12層見過她的本體，應該明白那種生物的本質。同化，吞噬，將所有生命連結為一個意識。」

        艾娃?陳俏麗短髮上的桃紅挑染在醫療艙的綠光映照下動，圓框護目鏡掛在頸間，油漬連工裝口袋裡的工發出輕微碰撞聲。她嬌小的形繃緊，指尖無意識敲擊著腰間的電磁脈衝產生，眼中全是被冒犯的怒火。若非雷克斯事先在頻中下令保持克制，她早已衝上去拆解那台醫療艙的能源心。

        以撒?莫爾的視線落在雷克斯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進行著快速的評估，像是在掃描一件珍貴的實驗樣本。他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