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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东西狠狠踩上张希琳的肚子，一下子把她从睡梦中踩回现实。

        她痛呼一声，张开眼睛时，入眼的是棉花糖一双湛蓝的眼睛。

        棉花糖是她的主子，也是一隻白色的猫咪。

        张希琳将棉花糖推到一旁去，了肚子，又伸了个懒腰。

        ——有没有搞错……她刚刚还在梦里看着许光汉赤着上洗车呢。

        她伸出一手在床柜上摸索，捞到自己的Razr，拿起一看。

        11:15！

        张希琳猛了一口气，整个人弹起来。

        闹钟怎么没有响？她跟婷婷约了十二点钟！

        她仓促地洗脸、刷牙、换衣服，又进厨房给棉花糖换了新的水和猫粮。

        最后，她摸了摸猫咪的，便出了门。

        走出耀熹阁，她沿着有盖行人通走了约五分钟，便到了与屋苑相连的兴东商场。她匆忙买了个治（火鸡三文治），又买了些水果，才走到商场后方的出口，拦了辆的士。

        「柴湾华人永远坟场，谢谢。」

        张希琳坐在后座，三两口解决了手里的治，又抽了张纸巾去指尖上的麵包屑。

        车窗外，西湾河、筲箕湾一带密集的楼宇一路往后退。的士驶上歌连臣角后，两旁的建筑渐少，山坡间偶尔出一片海面。

        约十五分钟后，她低翻开手机，发了个讯息：

        ——快到了

        再往前，依山而建的石墓开始映入眼帘。

        张希琳下了车，抬看向沿山势一层层铺展的石墓，景象颇为壮观。几条狭长的石阶自山脚向上延伸，穿插其间，将密集的墓群分隔成一片片整齐的区域。

        她仰看了几秒，心中感慨——

        香港地小，连死人都只能这样挤在一起。

        「Hailey！」

        张希琳转，便见梁雅婷捧着两束白菊，朝她走来。

        梁雅婷是她的小学同学，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她妈妈几年前去世，张希琳偶尔也会随她来拜祭，聊表心意。

        梁雅婷递给她一束花，说：「拿着吧，免得我妈觉得妳两手空空。」

        张希琳接过花，举起手中的袋子：「别乱说！我带了水果的。」

        两人并肩走，一步步踏上石阶。

        从远方看来，两个小影像被密密麻麻的墓群吞了进去。

        今天来拜祭的人不多，坟场静得连远的车声也能听见。

        到了山腰，梁雅婷便往右一拐。两人经过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墓，终于到了梁妈妈的墓前。

        梁妈妈的墓以灰白色石材砌成，正面看去像一间袖珍的石屋。墓前留了一小片供人拜祭的石台，中间立着墓碑，两旁各置着花瓶，前方则是一个香炉。

        墓碑中央嵌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梁妈妈梳着整齐的短发，仍是张希琳记忆中那副和善的样子。

        「妈妈，我来看妳了。」梁雅婷说。

        「阿姨，我也来了。」张希琳将花束放下，又把苹果和橙一一摆到墓前。

        梁雅婷从袋里取出一束香，抽了三炷递给张希琳，自己也拿了三炷。两人将香点燃，双手持香，在墓前诚心拜了几拜，才把香插进香炉里。

        张希琳转问：「妳要跟妈妈说一下话吗？」

        梁雅婷点了点，轻轻「嗯」了一声。

        张希琳指向不远，「那我在那边等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