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背弃（h）

        战地风沙烈烈，空气中还焦灼着未散的硝烟。

        霍渊的目光死死锁在姜媪脸上，久久未曾移开。那眉眼轮廓，竟与阵前拼死抵抗的姒旷如此相似。

        相似的五官撞入眼底，心底猛地窜起一dao隐秘的猜想。

        他迈步上前，径直走到姜媪shen前，缓缓俯shen。chunban贴近她耳侧，嗓音压得极低，只两人能够听闻。

        “姜姑娘。”

        “陪我一夜。就一夜，我立刻退兵。”

        “不然，将在外，本就不受旁人一纸诏令束缚。”

        姜媪呼xi猛地一滞。袖中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尖锐的疼密密麻麻往上钻。她面上依旧沉静，不lou分毫失态，只是缓缓阖上双眼。

        心底千tou万绪翻涌拉扯，利弊、取舍、隐忍、代价，一瞬尽数掠过。

        良久，她睁开眼，眼底只剩一片淡而冷的平静。

        “但愿将军，说话算数。”

        霍渊深深凝望她片刻，眸色晦暗不明。他缓缓直起shen，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声领命。

        “末将，领旨。”

        ―――

        暮色四沉，军帐内烛火摇曳，晚风卷着山野里未散的硝烟，悄悄漫了进来。

        今夜的营中膳食，全是姜媪亲手打理。洗切烹煮，斟酒布菜，全程不假旁人之手，一举一动从容安稳，不见半分局促。

        酒菜摆定，帐内只剩二人相对。霍渊端坐案前，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酒杯边沿，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沉静淡然的女子shen上。

        霍渊率先开口，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姑娘亲自下厨，这般用心，倒是让本将受chong若惊。”

        姜媪抬手，从容为他斟满杯中酒ye，神色平淡无波：“将军愿意停战，留一线生机，这份情面，本该由我来答谢。”

        “情面二字，谈不上。”霍渊抬眸，视线直直撞进她眼里，“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姜媪指尖微顿，随即坦然抬眼，不避不闪：“将军既懂交易之dao，便该明白，定下的规矩，便不能随意改动。”

        霍渊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姑娘心思通透，看得明白世事利害。这般心xing，屈居深gongzuo个寻常gong人，未免太可惜了些。”

        “shen在何种位置，便zuo何种分内之事。”姜媪垂眸看向案上酒菜，语声清淡，“境遇从来不由人挑，安分守己，方能长久立足。”

        “安分守己。”霍渊重复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若当真甘愿安分，姑娘便不会孤shen来我军营，更不会应下白日的条件。”

        姜媪迎上他的目光，沉静不卑不亢：“我所求不过留人一线xing命，无关私心杂念。将军手握重兵，shenchu1朝野棋局，应当明白，赶尽杀绝从来不是长久稳妥的法子。”

        霍渊指尖轻叩桌面，缓缓开口：“战场上，斩草除gen向来干脆利落。多余的心ruan，只会给自己埋下日后祸端。”

        “将军征战沙场，看惯杀伐纷争。”姜媪语声平稳，条理清晰，“可朝堂格局，远比战场对阵更为幽深复杂。今日轻易抹除一支旧bu，来日便会生出新的制衡牵绊。”

        霍渊望着她眼底远超常人的镇定，心底揣测愈发nong1烈，语气也多了几分深究：“姑娘谈吐眼界，气度格局，远非寻常深gong女子所能比拟。这样的底蕴，究竟从何chu1而来？”

        “长年伴在陛下左右，耳濡目染，总能窥见几分朝堂深浅。”姜媪从容应答，滴水不漏，“日日看各方势力周旋拉扯，久而久之，自然懂得权衡利弊。”

        “你倒是坦诚。”霍渊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陛下心思深沉，待人向来凉薄。姑娘日日伴其左右，心中当真毫无半分忌惮？”

        姜媪神色未变，语气淡然有度：“shen居帝王shen侧，本就该懂得谨言慎行。看透不言透，心知不外lou，方能安稳度日。”

        “所以在阵前，你愿意应下我的要求。”霍渊盯着她，缓缓dao出he心，“是权衡利弊后的抉择，还是心底另有别的缘由？”

        “我应下约定，只为该护的人能安稳脱shen。”姜媪目光沉静，“将军守住承诺，今夜便只是一场闲谈对坐。将军若毁约，往后朝野相见，便是另一番局面。”

        “你在用往后格局，同我zuo眼下交易。”霍渊缓缓开口，“胆子着实不小。”说着他放下酒杯，shenti微微前倾，压迫感悄然漫开：“你就笃定，我会恪守承诺，不会事后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