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良伶俐，自然通晓陈硕和张元的用意，看看凌少天这情深种的模样，不由摇叹息，凌老爷若是知他真与寡妇纠缠不清……怕是要将他打折吧？想到这也不禁劝：“是啊少天，你先由她去吧，她都说了傍晚再见，便不要上去惹她恼恨了。”

        凌少天听着好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又看着烟娘消失的背影，一时乱了主意僵在原地，心慌的七上八下。烟娘那平静的眼神，比发怒叱骂更让他心慌。陈硕凑过来，笑：“走，不玩斗鸡又不是摇不动骰子了！”说着想拉凌少天去赌桌。

        “算了，没意思。”凌少天烦躁的叹了口气，早没了玩乐的心思，毕竟他在烟娘面前努力经营了两个半月的“正经人”形象，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了。于是低低：“我先回府了！”虽说烟娘刚刚没不让他赌，但他也不是个傻的，再待下去，烟娘怕才真的厌弃了他。他看了一眼陈硕三人，眼神复杂，终究没说什么，匆匆离开了这片让他此刻觉得无比污浊的地方。

        烟娘出了赌坊便在街角站定，鬼鬼祟祟地站在医炉的后墙，实在不像她平常模样。

        她扒着墙，一脸嫌弃的拎着鸡，想着凌少天只能从这一个死巷口出来，她要看看凌少天是还在里面逗留，还是听话回府梳洗。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人出来，烟娘心一点点下沉，觉得自己就不该对那等纨绔上心，刚要转离开，便瞥见凌少天绷紧着脸色，快步回了凌府的方向。烟娘脸色缓和，欣一笑。

        是夜，琉璃园正值大戏酣畅，台上的《唐女劝夫》演的如火如荼，时不时引来满堂喝彩。

        凌少天如约而至，心情忐忑得像第一次进学堂的蒙童。他推开门，雅间内较上次又换了装饰，布置清雅，桌上已布好了几样清淡小菜，中间一个青瓷炖盅，盖着盖子，热气袅袅，旁边还放着一个油纸包，不知里面装着什么，屋里却不见烟娘影，想必正在后台忙着。

        凌少天坐了不过半刻钟，便觉浑像虱子爬过，实在难受，正急急拉开门打算去寻烟娘，谁知烟娘也正开门，二人径直撞了个满怀，凌少天还没反应过来，直觉蔷薇香郁，怀中便钻进个物，待看清是烟娘，便急急一把捞住，将她影稳了稳。

        烟娘耳微红，凌少天确实听了她的话好好梳洗，如今崖柏香闻着清新许多，慌乱间她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抬眸故意冷着个脸看凌少天：“来了？过去坐。”

        凌少天本来心还乱着，一看烟娘冷的快结霜的脸一下便没了火苗，她果真还在生自己的气。

        凌少天讪讪地坐下，眼睛偷瞄烟娘的脸色，试图找出一点情绪的端倪，却什么也看不出。

        “饿了吧？先喝点汤。”烟娘亲自舀了汤，推到他面前，“特意为你准备的。”

        凌少天受若惊，又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此刻哪敢多言，烟娘对他稍稍一好，他便七荤八素了。低看着碗中汤色清亮，浮着几点金黄的油星和翠绿的葱花，看起来十分诱人，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汤味醇厚鲜美，带着一种独特的紧实肉香。他确实有些饿了，加上心中不安，便连着喝了几口。

        “味如何？”烟娘忽然问，声音依旧平静。

        凌少天连忙放下汤匙，真心实意地夸赞：“好！极好！鲜香醇厚，肉质……嗯，肉质似乎格外紧实弹牙，这汤炖得功夫到家，比我天香楼的大厨也不遑多让！烟娘，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手艺！能喝上你亲手为我的吃食，当真是我的福气！”此刻他搜刮肚，尽捡着过年的话讲，他从未这般抬举过谁，如今搜索记忆，到都是那些商贾老板恭维自己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