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重敲在凌少天心上:“我不明白,那种地方,是什么好去的?倾家
产,妻离子散,卖儿卖女的故事听得还少吗?你凌家家大业大,输得起银子,可你输得起光阴吗?输得起…”烟娘转
看着凌少天,眼神复杂,她终究止住了话,自己的期待在凌少天面前也许
本一文不值……
她顿了顿,转了话锋:“你爹娘若知你白日里认真经营,入夜便
连赌坊,该是何等心情?天香楼的伙计,那些信赖你的客人若知晓,又会如何看你?你纵然赚了银子,在旁人心中也不过依旧是个靠爹靠娘本
拙劣的纨绔,凌少爷,你究竟想
个什么样的人?是永远离不开‘整方行’,离不开斗鸡走狗,撩猫逗狗的纨绔子弟,还是……一个能让人真心说上一句‘凌少爷是个有担当的人物’的人?”
说实话,凌少天到真不在意旁人怎么看,横竖旁人说他不对,那都是旁人的问题,可是他在意烟娘如何看他,他怕烟娘又看轻他。他想辩解,想说“我只是去玩两把”,“是陈硕他们
拉我去的”,可这些话在烟娘平静的诘问和那碗“斗鸡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想起自己踏入赌坊时的挣扎,想起赢钱时的畅快,想起被烟娘撞见时的狼狈……所有的借口都坍塌了。他在烟娘面前总是溃不成军。
凌少天话
在
尖不停打转,来来回回,吞吞吐吐,也实在不知该如何让烟娘别再生气,横横竖竖都走不通,半晌后他才状似一横心,说了他自己都惊讶的话:“烟娘,我……我错了,我发誓,我明日就让财源把今日赢的银钱捐去城外的慈幼局。从今往后,赌坊斗鸡之地,我凌少天绝不再踏足!若违此言,叫我……叫我天香楼关门大吉,叫我再也……再也无颜见你!”
誓言发得又急又重,带着少年人赌咒般的狠绝。
烟娘看着凌少天,见他模样认真,不由缓了笑意。她走回桌边,语气缓柔和些许:“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汤,还要喝吗?”
凌少天看着那盅汤,胃里又是一阵翻搅,拼命摇
。
烟娘压着
角,对凌少天
:“你的斗鸡在后院呢,一会你带走自行
理,它在我这多待上一日,怕是圈里的鸡都要被它啄死了。那鸡看着乱七八糟,
子到如你般风风火火……”
凌少天闻言一愣,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不知该怒该笑还是该说些什么,良久化成一个灿烂笑容哑然失笑,低
大口的喝起鸡汤,那过年般的吉祥话一箩筐的说:“烟娘,你是吃定本少爷了……烟娘,你怎生的如此冰雪聪明……烟娘,你这般伶俐,你才是我娘的女儿吧……烟娘…被你
简直是本少爷的福气…”
烟娘被凌少天夸的晕
转向,最后噗嗤一笑,终究破了功,素手打开桌上油纸包摊开,赫然
出几只小螃蟹:“喏,今日特意带去给你的,谁知你跑出去同那几人鬼混,当时真想把这小螃蟹送给街边的叫花子,”烟娘见凌少天呆住的模样,
笑嗔了他一眼,将油纸包向他跟前送了送:“尝尝?”
凌少天闻言抿了抿嘴
再也说不出话来,愧疚满到了眼眶上了,没有什么比此刻更痛恨自己,于是忙不迭拿起螃蟹,边吃边夸烟娘,心里暗暗发誓,真的再也不去
那些混账事了。